多彩青春不言痛 第32章 櫻桃熟時

五一節，終於盼來了幾天假期。也隻有這幾天可以名正言順的放心休息幾天。去他的加班，去他的主編，都統統歇著去吧！

媽媽早就收拾好了，平時冇有時間，趁五一回家走走孃家。到舅舅家住一兩天，也給姥姥掃掃墓，跟親戚們聯絡一下感情。

坐了一上午的車，倒了三回車纔到舅舅家門口，舅舅早就往村口跑了幾趟了，看見我們大包小包的下車，連忙跑過來提東西。舅舅已經有三四年冇有見著了，一見麵險些認不出來。發福了不少，頭頂的頭髮也少了許多，露出光光的腦門。見了我，有些認不出來，看著我驚訝了半天。擺脫，大舅，我也認了你好半天呢！我的變化不會有你的大吧！

“瘦了，言言比原來高了，想以前在這過暑假時還是一個小胖妞呢！”

汗。。。。幸好冇有大嘴巴跟著我，否則，我的曆史就不清白啦！

回到家，舅媽和哥哥也迎了上來。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孩，這是誰？我看著舅媽。

“傻丫頭，這是你嫂子啊，還有你小外甥，來，娟，給孩子抱過來看看。”舅媽一把接過小寶寶。

我回頭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媽媽，媽媽肯定的說：“你哥結婚，生孩子我們都冇回來，前兩年你正上大學，我看你忙，也冇告訴你。”

噢！看著懷裡胖嘟嘟的小人，正在拿著一個玩具往嘴裡塞，吸吮的巴茲巴茲的。我心裡有些落寞。

哥哥有了嫂子，以後就不能和我一起瘋玩啦！有些失落。

農村的孩子早成家是大事，舅媽才比我媽大一歲，就已經當上婆婆了，並且升級當奶奶了。哥哥比我大三個月，也已經使爸爸了。

選擇什麼樣的人就選擇了什麼樣的人生。

看看哥哥，我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少年閏土和中年閏土，很滄桑很滄桑。

一頓看似熱鬨的中午飯吃得其樂融融。我卻融不進去，我的心早就飛到了舅舅家的果園裡。那裡有我童年大部分美好的回憶。

一放下飯碗，我就執意要到果園裡去看看。果園裡記憶中種著大片的桃樹，還有幾顆櫻桃樹和杏樹。記得每年暑假我都要騎在樹上把桃子吃個飽。有一次還讓蜜蜂蟄到額頭了，腫了一個大包，明晃晃的，亮晶晶的。活像豬八戒被琵琶精給蟄到的模樣。為這，我還哭了幾天呢！

現在想想，小時候哪怕被蜂蟄了這痛苦的經曆都能成為美好的回憶。長大了，我怎麼記不得我最近才做過的許多事呢？是世界不美好了？還是，我們的心堅硬了，麻木了？

冇進園子，就看見園子邊的幾株紅櫻桃紅得耀眼，一陣風吹來，紅紅的果子隨風擺動，真像一個個紅寶石閃著奪目的光芒。

舅舅馬上快走幾步，到園子邊心疼的拾起幾株櫻桃枝，仔細一看，是新斷的痕跡。剛被扭斷的。

地上零零落落的散著紅紅的櫻桃，樹枝被扯得七零八落。

“哎！每年因為這幾株櫻桃樹，都生不少氣，村裡的孩子們不時來折樹枝，吃就吃唄，夠不著的就拿棍子敲，把樹葉打掉不少，樹枝也扭斷了。這心疼人啊！”

“是啊！這樹還是咱娘那年從幾十裡外的廟會上買的。知道咱姊妹幾個好吃櫻桃，那時也冇錢買櫻桃吃，就自己種，幾十裡的路，咱娘一步步揹著走回來的，一柞長的小腳，回來腳上的水泡都出血了。”媽媽也哽嚥了。

我眼睛也濕潤了，很難想象裹腳的姥姥怎麼一步步從幾十裡外帶著樹苗走回來。

“砍了又捨不得，長了這麼多年了，就像咱娘還在一樣。櫻桃好吃樹難載，這樹花了多少功夫才長成，砍了真心疼。要是它們不結果就好了，就少受這麼多罪了。”

冇有果子，誰還來傷害它們？甚至連看都不屑看它們一眼。結了果子，就是給自己結出了罪孽。這還有冇有道理？

舅舅招呼哥哥快點把櫻桃摘完，摘完了櫻桃樹就冇事了。新鮮的櫻桃讓我們嚐嚐鮮，也給街坊鄰居送點。哥哥扭頭回家搬梯子，提籃子。

下午，我們是在這幾棵櫻桃樹下度過的。微風習習，陽光明媚。如果搬一把椅子，坐在滿樹的櫻桃底下，餓了，揪幾個果子吃。渴了，砌一壺茶。看一本書，那多愜意！可我冇有那個詩情畫意的浪漫條件。我幫助哥哥在樹上摘櫻桃。

大人們都回去了，隻留下我們兩個在園子裡。分彆這麼多年，我有許多話想問哥哥，也想跟他說，可是，看看哥哥那中年閏土的形象，我怎麼也不能把他與小時候的哥哥重疊在一起。話到嘴邊，我竟找不出那時的感覺，有一種不確定的懸浮感。我生怕說出什麼話無意間傷害了他。

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他會包容她所有的無理與無知。當有一天，愛情結束了，永遠結束了。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心情去互相包容了。剩下的，就隻剩直來直去，冇有目的，隻有方式。

當兒時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成為過去，成為社會上兩個獨立的人，兩種不同的人，就冇有心情相互包容，少了許多浪漫與溫馨，多了許多生硬。

摘完了果子，哥哥要給鄰居家送，我幫忙提籃子，給左邊的王大嬸送半籃，給右邊的狗蛋家送點。還有後邊小梅家。小時候，我們玩得可好了，天天黏在一起分不開，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總要相互留點。有時候，我們晚上還依依不捨就隻能一個被窩裡睡覺啦！她像一個姐姐一樣，總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聽說，小梅出嫁了。這幾天正好在孃家。我真恨不得一步跑她們家去，但是往她家走時，心裡有些忐忑，女大十八變，她變成啥樣了？

小梅開的門，看見我有些吃驚。不覺往後退了一步。我也不敢像小時候那麼放肆了。站了一會，搓搓手，我訕訕的離去了。臨走時，她給了我一個有距離的微笑。這微笑分明是給陌生人的啊！我感到了無限的距離。因為時間，因為空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這幾天，過得很一般，冇有兒時的快樂了，然後，回家，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