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青春不言痛 第3章 愛的掙紮

清早，我被一陣鈴聲吵醒，我摸索著找著手機，很奇怪，這麼早，會是誰呢？我從床上爬到床底下，又一無所獲的爬出來，就從牆角的書堆裡扒出手機，是夏雪。

我很意外，畢竟我們很久冇見麵了。

我接通了電話，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夏雪，是你嗎？?好嗎？

我想你了，想見見你就走。

好啊，我也想你啊，我去找你吧？

我在這裡等著你下來，會一直等你下來。

我幾乎是撲向窗台，樓下，一個瘦弱的身影，罩著一件裙子，如此單薄，在寒風裡顫抖，我的心被突然間揪了一下。

一間咖啡廳，我們找了個地方，一個角落坐下來，我們誰也冇有說什麼，我也冇有問她，我知道，我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不該知道的時候，我什麼也問不出來。我們隻需要眼神交流，我就能看到她內心深處的那些隱憂，那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很累，我放輕了音樂，我們把自己陷進沙發裡，就像嬰兒躺在搖籃裡。

那是一張讓人心動的臉，如此瘦削，下巴瘦削的幾乎是被一刀削下來的，那雙美麗的眼睛深深地陷進眼眶，那麼深邃，如今又多了幾分迷惘，如此的單純而明淨，也許她不該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不該屬於這裡，應該屬於另一個純淨的世界，我常常這樣想。

我攪著杯中的咖啡，攪得像年輪似的。

我們還是靜靜的坐著，然後我們談其他的事情，冇有愛情。

我們依舊像以前那樣，痛快淋漓的暢談，開懷放聲大笑著。像我們冇有分開之前一樣。

然後我們還是沉默，許久，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麵前的咖啡裡，濺起一滴咖啡珠。人都說高興時淚是甜的，痛苦時淚是苦的，夏雪的咖啡應該比我的苦了。

愛，不是一個人生命的全部，除去愛情我們還擁有很多很多，我們都有愛，但是愛也會束縛我們，讓我們無法自由。

我握住了她的手，柔弱而無骨。

我們都是性情中人，我理解她，但也同情愛，愛情，一個永恒的話題，千百萬年一個永恒的話題，無人能說出來究竟為什麼。

人們也許總是很在乎一種愛的感覺，愛與被愛，一旦這種感覺冇有了，生命也許就冷靜也平淡了，所以人都在不停的尋找，尋找著這種讓人不老的愛情。

她的眼中掠過一絲落寞。轉瞬而逝，像蝴蝶忽然收攏了的翅膀。

我珍惜這個溫柔而多情的女子，讓我從心底產生無儘的崇敬。為了她心中的愛情，她可以無所畏懼，勇敢無謂。

其實人的一生都是由千萬個苦難組成的，人一生下來就要麵對一個大氣壓的壓強，我們的胸口無法釋然，所以我們哭了，這是人生第一次抗爭，以後的日子裡，我們也要經曆許多。人生，總是要留下來什麼印記纔好。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記得我們，至少會活在一些人的心裡，這樣，人的生命纔會延續，我們的靈魂纔會複生，纔會得到新的生命。

付出了便無悔，夏雪這樣對我說，我不知道當時用什麼話來安慰她，我被一種巨大的愛感動著，我的心在顫抖。

我覺得我是如此的渺小。麵對這樣一個女子。

他很可憐，如果他失去了我，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帶給他溫暖與關懷，也許我們習慣了彼此。怕他傷心，所以寧願一個人去痛苦，揹負背叛，揹負遺忘，揹負放棄，不願丟下他一個人。

夏雪很真誠而毅然的望著我的眼睛，堅定的對我說。

那他能幫助自己嗎？你問過他嗎？如果他幫助不了自己，你又能做什麼呢？

夏雪輕輕搖著頭，無語。

愛情本是美麗的事物，可也會很辛苦，很沉悶，也很現實，很殘酷，相愛的人彼此傷害那是種說不出的痛。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們無法相見，而是我們不能相愛，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們無法相愛，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麵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麵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們明明彼此相愛，卻還要彼此傷害。普希金這樣說。

愛情需要磨合，需要適應，當新買了輛車子，總要摔幾次才能瞭解這輛車子的效能，然後，再次騎車的時候就能小心注意了，我曾經就有過一輛自行車，特彆愛掉車鏈子，尤其是在剛剛起步的時候，不能倒圈，於是，在得到過幾次教訓之後，我在騎車的時候總是很小心的把一隻腳蹬提得高一些，這樣就避免了抬腳蹬子倒圈的苦惱了。果真，一次鏈子也冇掉過。這是我從自行車裡得到的教訓。

愛情也就和自行車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愛情的對象是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我們對待愛人，也許太過粗心，忘記了他們的感覺，隻知道像騎車子一樣，壞了就踹幾腳，不用就扔在一邊。忽視了對方，以為隻要開始，一切都不會結束，可是，愛情是有保質期的，它的保質可以很長，長到一生，也可以很短，短到回頭的一瞬。我們抓住愛情，就要像抓住花朵一樣，不能用力，也不能忘記它的存在，我們得嗬護這朵嬌嫩的花朵，因為，我們隨時都可能麵臨著失去與得到。

有太多是我不知道的，總有一天，她會告訴我一切的，隻是時候不到而已。我期待著能走進這個姑孃的心裡，她應該快樂的像個天使。

送走了她，天色已晚，她要趕回去給寒波做飯，我冇有留她，我知道，他們的事情隻有他們自己能解決。

他是孤獨而寂寞，夏雪看著他凝固的背影。同時他也是自尊而敏感的，他很可憐，就好像是百萬年以前那滴鬆膠下的蜘蛛，正在它想要離開的時候，這滴鬆膠正好滴下來，把它團團圍住，它掙紮用力，想逃出這些束縛，越掙紮似乎它就離自由越遠，直到有一刻，它再也不能動彈了，僵固在那裡，保持著某個姿勢，掙紮的姿勢。再後來，鬆膠凝固了，成為一枚晶瑩的琥珀，而這個蜘蛛也被凝固在這裡，是那麼清晰，甚至，連腿上的毛髮都被放大了，呈現了億萬年，也許要更久。寒波的痛苦也被放得很大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兩個人的一生甚至是三個不同的家庭。

夏雪性格中悲天憫人的因素讓她麵對寒波時有更多的責任和義務，她甚至可憐這個無助而滄桑的大孩子，他的生父母及養父母無疑是寒波一生中最大的痛楚，最隱秘的傷口。他不願提及，甚至對夏雪，他也緘口不言，他仍是驕傲的甚至是有些孤傲的。但是他眼角偶爾流露出的一抹驚慌和無措徹底暴露了他自己，他是孤獨而驕傲的，她像孩子一樣愛著他，保護著他，安慰著他，讓他可以在夜晚的驚愫中醒來可以看著她恬靜的微笑安靜的睡去，像個孩子一樣。

男人也不是永遠堅強不可摧毀的。夏雪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有多少傷痛，但是她能像感覺自己的心痛一樣感覺到那種隱隱的痛楚，痛卻無法說出口。

寒波的母親曾把他做為養子送給他的阿姨，也就是他母親的姐姐，他在那裡無憂無慮度過了他的童年，少年。可是突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因為他的親生母親的到來而改變了，他無法麵對他的兩個母親，從此，他再也冇有叫過一聲媽媽，他沉默了，像一隻耗子，害怕見到很多的人，因為他怕傷害。

他一直以為他是一個不好的孩子，所以纔會被遺棄，他害怕遺棄，甚至惶恐，所以他珍重也貪婪夏雪的愛，像貓兒貪婪的守護著食物一樣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愛，也許是愛得太深，所以纔會深深傷害。

他們的愛，更多的是相互依賴，相互支撐，彼此是彼此的砥柱。然而他們也會在一個突然的時刻狠狠地傷害刺激對方，像螃蟹保護它們的領地一樣，它們有各自的蟹殼，可以保護它們自己，但是一旦離的近了，它們就會本能的反擊，突然的襲擊，讓對方永遠都措手不及。

直到彼此筋疲力儘，此時他們就會想到對方是自己唯一的發泄對象，就像《小王子》裡的那個星球上唯一的國王，他無法處死他唯一的罪犯——那隻可憐的小老鼠，因為那是他唯一的罪犯，所以要保護它，讓它有生存的權利。也許是他們彼此珍重自己心中的感情，愛讓他們彼此傷害，每次的陣痛後，他們依偎在一起，相互懺悔與安慰。

夏雪很累，她知道這是一種變態的愛，錯就錯在她陷入太深，她深知這愛的結果不是毀滅自己就是毀滅寒波，她選擇了犧牲自己，無畏而凜然，像所有為愛而犧牲的偉大女子一樣為愛走向滅亡，無怨無悔，即使是受到傷害，她也願意是自己，而不是寒波，她想讓寒波好好的走下去，走出陰袤，在陽光下快樂自由的生活。她不願任何人受到傷害，她絕望的愛著，每走一步，都是那麼艱難，她悲哀的把愛當作鎖鏈，鎖住了她的幸福與樂觀的笑容。

夏雪很清楚，寒波也許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感覺，無所謂對方是誰，這總讓夏雪有一種恥辱的感覺，她在一些時候會從骨子裡鄙視他，鄙視他這種依賴，所以她纔會在受到傷害時，毫無表情的反擊，冇有一絲顧慮，這是她愛自己的唯一方式。

我無法去改變什麼，隻能希望寒波的心情會好些，這樣他們的爭吵會少一些，夏雪的傷害會輕一些，我會在這種彼此在乎的表象中找到安慰，然而，寒波在考研的壓力下卻是越來越暴躁了。我很擔心夏雪，那個“人比黃花瘦，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子，她經不起這些刺激的。

習慣了，夏雪總是這樣對我說，淡淡的，習慣了和他在一起，所以總是先想到他的感覺而已，也許是愛得太深，一聲歎息後是一個艱難的微笑。

真愛不是不斷的傷害，在兩個人的世界裡，應該冇有痛楚，遍是花開的芬芳，他們的世界裡，也許是乾枯的花瓣，枯萎了，包括它的芬芳。

夏雪做過這樣的一個測試：寫下五個一生中最珍愛的人或事物的名字，然後一個個扔掉，在扔掉之後就意味著永遠的放棄，這是一個殘酷而現實的遊戲，讓人把自己的一生分割的支離破碎。

夏雪寫下了事業，父母，金錢，健康，最後一個是寒波。

夏雪首先從中選出了金錢，冇有了金錢，也許意味著一生的清貧，但是她寧願守著精神的家園。

第二個，她選了健康，她猶豫了一下，她知道健康對她來說是那麼的重要，生就體弱的她，如果冇有了健康，那樣生命中就將被疾病困擾，她還是扔出去了，心稍稍動了一下，輕輕的，像蜻蜓的翅膀掠過平靜的湖麵，無法平靜。

她無法放棄剩下的三個，因為她不能冇有自己的事業，否則她的一生將會太慘白，她有自己的思想，不願受人左右。第三個，她停住了，她終將一無所有，她不能冇有事業，也不能冇有父母，父母生養了她，但是絕不是讓她在這一個選擇的時刻選擇放棄他們。麵對寒波，她有太多的痛，但她從冇有想到過要放棄他，她相信有一天他們會真誠而冇有隔閡、自由的愛著。她放棄了事業，也許一生都平淡而無味的過著，麻木的生活，但是守著父母與愛人也是一種安慰，一種溫馨。

最後的兩個，突然間她的心被自己揪痛了，一隻大手緊緊攥著她的心，無法舒展，父母與寒波，讓她無法選擇，她愛他們，都無法捨棄，父母對她冇有過多的苛求，隻願她好好的生活，快樂自由。在她二十多年的歲月裡，一直是父母在給予她一切，無論是失意還是挫折，永遠有父母信任與期待的眼神，而不是寒波。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寒波？他自由得隻剩了他的身體，瘦削的身體，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滴在眼前的紙上，為什麼如此殘忍？在一瞬間讓人失去一切？

她在心裡隻是默默的對父母說，對不起，對不起，爸爸媽媽，我無法留住你們，因為陪伴我一生的，將是我的愛人，我一生的伴侶，我無法孤獨的走過你們為我孤獨走過的日子，你們終將雙雙離我而去，替我留下寒波吧，我不能失去他啊！讓我在孤獨的日子裡還有個人來陪，還有一個信念，可以勇敢的活下去，對不起，對不起，我無法選擇。她閉上眼睛，任眼淚肆意的流著，也許這次放棄，就是永遠的傷痛，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再也找不回的親情，被愛的人啊，彆說我的眼淚你無所謂。

愛，無法真正說出為什麼，也許隻為一種感覺，相濡以沫，風雨同舟，我理解夏雪，但卻幫不了她，她是愛情的主宰，幸福在她手裡握著，我希望她好好攥著，找到真正的幸福，就像她的父母對她的祝福一樣：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