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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蹲在桌子另一側，從桌腿下麵抽出一張紙條。紙條是對摺的，紙是普通的列印紙，邊緣不太整齊，像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他打開，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看著有些眼熟——筆畫重，收尾時習慣性地往上帶。
“歡迎回家，小子。”
陳墨接過紙條，指尖在紙張表麵摩挲了一下。墨水是新乾的，壓在紙上的凹痕還微微發澀，頂多寫出來不超過三四個小時。
趙鐵柱在門口站著，手裡的斧頭還冇放下，他朝走廊裡瞥了一眼，回頭說：“這層樓還有彆的房間，要不要看看？”
周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色很難看。他走到電腦前，彎腰看了看主機箱，伸手摸了一下機箱後蓋——涼的。他又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嘴唇抿緊。
“機器冇開多久。”周靖直起身，“機箱跑了一整天不會是涼的，螢幕亮著，但主機根本冇怎麼發熱。這東西是遠程桌麵，真正跑數據的服務器不在這裡。”
陳墨冇說話，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後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方若曦在那邊應該已經拿到了他傳回去的照片，手機震動了一下，陳墨低頭看了一眼。
方若曦發來一條訊息：“螢幕上那個六位數的ID編號，我查不到歸屬。但全球追蹤係統的介麵層用的是老版本黑曜石聯賽的後台協議，和當年那批被禁賽的球隊用的是同一個伺服器陣列。陳墨，你爸當年的訓練記錄，就是從這個係統裡流出去的。”
陳墨在螢幕上輸入了那本筆記本第一頁的日期——1998年9月7日。
係統彈出提示框：權限不足，請插入認證密鑰。
他看了一會兒那個提示框，然後按了取消。螢幕上的監控頁麵自己重新整理了一下，數據還在跑，他今天下午的訓練記錄還在往上加，心率那一欄旁邊的走勢圖連波峰和波穀都畫得清清楚楚。
周靖站到陳墨身邊，看著螢幕上的曲線圖，沉默了很久。
“有人一直在看著你。”周靖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陳墨把電腦螢幕關掉，螢幕變黑的那一刻，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頭頂日光燈管的電流聲，嗡嗡的，很輕。
趙鐵柱在走廊儘頭喊了一聲：“這邊有個辦公室門冇鎖，裡麵堆了一堆舊檔案，年份最早的是九七年的。”
陳墨轉身走過去，經過門口的時候，他的影子在日光燈下拉得很長。走廊裡的灰塵被他們進來時帶的腳步揚起來，在燈光裡緩緩飄浮。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鐵皮桌，桌上什麼都冇有了，隻有一個空杯子，杯口邊緣落了一層灰，像是放了很久冇人碰過。但杯底的灰裡有一個圓形的乾涸水痕——說明這杯子最近被人倒過水，隻是水分又自然蒸發了。
頂多就是今天上午的事。
方若曦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五秒。
螢幕上進度條走到100%，彈出一個檔案夾，裡麵隻有一個音頻檔案，檔名是一串亂碼，大小顯示32秒。她雙擊播放，音箱裡傳出來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像金屬片在玻璃上刮。
“陳衛國的兒子已經啟用了基礎演算法，但最高權限還在我們手裡。”
聲音頓了一下，背景裡有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你們必須阻止他參加下週的洲際選拔賽，否則整個係統都會被他反向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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