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星 第6章

就在林竹離開賈大胖老師的住所幾分鐘後，躺在床榻上的賈大胖老師緩緩睜開眼睛。當然，他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眼睛，睜開或不睜開，區彆不是很大。

他右手輕輕一揮，一對雞爪和一個雞頭無端自虛空顯現，細看之下，赫然是出自他先前給林竹的那隻烤雞上的‘零部件’。

“鷹神既然來了，還請進屋一敘。”大胖子的聲音冇有出現任何情緒波動。

窗戶外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枝頭上，立刻響起一聲‘悠悠’聲，隨後一道白光閃現，穩穩地落在了屋子裡的書桌上。

白光消失，進來的是一隻猛禽，其羽毛整體以白色為主，但並非全白無瑕，背部和翅膀上點綴著褐色斑點，披著濃密的翎羽，它的喙短而鉤曲，泛著蠟黃的光澤，雙爪粗壯有力，趾端扣著漆黑的利鉤。一雙黃褐色的眼瞳冷厲如冰，頭頂一道金色閃電印記，配上突出的眉骨，周身瀰漫著一股凜然的王者氣息，好生霸道的萬鷹之神——海東青！

見來客已到，大胖子緩緩起身，坐在床榻上伸了個懶腰道：“喲，稀客呀，幾百年不見，鷹神可還安好？”

隻見那海東青緩緩張開右翼，向前彎曲直至胸前，微微垂首鞠躬後又收回翅膀，竟口吐人言道：“多謝古聞冕下關心！來此叨擾，是為傳達尊主的吩咐。您和尊主的賭約已經開始了。若事情真如預言那般，我極北之地必然履行約定，反之…”

大胖子聽他一開口，便知曉這話嘮鳥人的來意，掏著耳朵強行打斷道：“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吃**。”

“吃…吃什麼？”海東青的瞳孔猛然收縮，以為聽錯了，驚訝問道。

“我說，你不遠萬裡來此，我這裡也冇啥可以招待的，我請你吃雞。”大胖子甕聲甕氣地說著。

他一揮手掌，把剛纔憑空出現的雞爪和雞頭送到了海東青麵前，然後手指對著窗戶方向微微一勾，窗外立馬有幾片樹葉飄了進來，墊在了雞爪和雞頭的下麵。

好傢夥，同一隻雞，學生用食盒，鳥人用樹葉，這就叫待遇…

海東青不敢置信，他剛飛進屋就隻顧著交代尊主吩咐的事，倒冇留意到這對烤得油亮亮的雞爪和雞頭在大胖子身邊飄著。

看著像是剛剛烤好的，他先是盯著雞頭看了看，然後又瞥了一眼大胖子，帶著不屑和鄙夷的口氣說道：“這鬆雞乃是我族專門給小輩們圈養的貴重口糧，每隻都是靈氣充沛的大補之物，不曾流出過極北之地，冕下真是好手段呐，哼！”

大胖子對海東青的語氣不以為意，反倒故作驚訝道：“哦？原來是鬆雞！這是前些天我從商販手中買到的，可不是我有意冒犯神鷹一族呀。我有個學生想吃烤雞許久了，連做夢都在想著烤雞，他媽媽又不會做烤雞，我當時見這隻雞神完氣足，今天才宰來烤著，不過雞身我送給學生吃了，就剩這對雞爪和雞頭咯～”

“膽大包天，竟然從我極北之地一路賣到你烏蒙山來，我這就回去治那些小崽子們看管不嚴的罪！”海東青瞳孔收縮，憤怒地撲著翅膀怒吼道，畢竟事已至此，以他高貴的身份，也不至於因為這是貴重口糧而跑去抓那些該死的商販。

“喂喂，趁還熱乎，你吃不吃？不吃我可不浪費。”大胖子秉承著平日裡教學生們‘節約光榮、浪費可恥’的教條，嘟囔著嘴說著。

“哼，多謝冕下提醒，尊主的吩咐我已帶到，後會有期！”海東青再次哼出聲，哪有單獨用雞爪和雞頭來招待客人的，真是有辱待客之道。再說這大胖子話裡有話，他也是聽懂了的，該回族裡處理這茬子事情了。

白光一閃，桌上身影消失不見。

至於那對雞爪和雞頭，不能浪費，自然是進了大胖子的肚子…

回家的路邊……

嚥下這肥碩烤雞的一隻超大雞腿，暫時緩解了饑餓感的林竹冇有繼續再吃。

這烤雞的味道獨特，皮脆肉嫩，入口一咬就能骨肉分離，可比穿越前任何一家炸雞店的全家桶還要好吃數十倍！

況且這烤雞的份量夠大，自己可不能一個人獨享。強忍著吃第二個雞腿的衝動，隻吃一個雞腿先墊一墊就行，剩下的美味，自然是要帶回去給媽媽嚐嚐。

重新蓋上食盒蓋子，剛要把食盒放進牛皮袋裡包好，林竹的褲腿邊傳來了奶聲奶氣的小奶狗叫聲。

那是一條看上去隻有幾個月大的黃毛土狗的幼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此刻正在扒拉那根被林竹嗦得連軟骨都冇剩下的雞腿骨，小狗啃了幾口，吃不動，急得嗷嗷直叫喚。

林竹知道這附近都冇有人煙，小狗肯定是流浪狗。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呢？它的媽媽怎麼冇出現呢？

小狗明顯是被烤雞的香味吸引而來，林竹轉身就走，回家路上不禁加快了腳步，免得小狗跟著自己。家裡的生活還很拮據，媽媽掙錢很辛苦，他可冇心思像上輩子一樣收養流浪狗。

冇多久，林竹回到家裡，看到媽媽正在打掃著院子，已經掃了一小堆雞鴨糞便和灰塵。

“媽媽，我回來了”林竹蹦蹦跳跳來到媽媽麵前。

小娥停下動作，雙手叉腰質問林竹：“去哪兒玩了？天氣不好可彆跑遠了，也不要給老孃到處淘氣惹事，知道冇有？”

“嘻嘻，我冇惹事呢，媽媽，我是去老師那裡了，你看，這是老師送我的。”林竹一邊解釋一邊把袋子提起來湊到跟前給媽媽看。

小娥看著牛皮袋子，裡麵還有個木質食盒，對林竹的話雖然有些半信半疑，這毛孩子從小雖然調皮了些，但好在孩子聽自己的話，從來不會偷拿彆人的東西。

“這真是你們老師送給你的？為什麼不直接用油紙包著呢，後天去上課記得把食盒給你們老師還回去，牛皮袋子倒是不值錢，葫蘆也隻是個普通葫蘆，可這種檀木食盒可不便宜，至少要三兩銀子呢。”小娥手指戳了戳食盒的蓋子，便知這是富貴人家才能用的起的東西，勤儉節約的習慣讓她對金錢異常敏感。

聽見這食盒的價格，林竹也是暗暗捏了把汗。這一文錢能買一個饅頭，一千文錢才能換一兩銀子，五十兩銀子才能換一兩黃金。老師的這個食盒，至少要三兩銀子、三千文錢？

林竹立刻拍胸脯保證道：“好的媽媽，我一定把食盒帶回去還給老師，我們先進屋吧，食盒裡麵有好吃的，我想讓您也嚐嚐。”說完拉著媽媽回到屋裡。

飯桌上，林竹取出食盒，揭開蓋子，神奇的是，回來路上差不多走了一個小時，半路他還開蓋吃了個雞腿，現在回到家裡，這烤雞還在冒著熱氣呢？這食盒果然是物有所值！

烤雞正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味，小娥喉嚨蠕動，暗自嚥了咽口水，開口詢問：“兒子，你的老師為什麼會送你烤雞？”

林竹笑嘻嘻地說：“因為老師說過，能先把乘法口訣表完整背誦或者默寫出來的同學，會得到他的獎勵，這隻烤雞就是，老師還送了個平安符給我呢，叫我戴著，說是保平安的，嘻嘻。”他主動忽略了和賈大胖老師問問題的過程，一心隻解釋烤雞的由來。

“呀，我兒子真棒，先讓媽媽親一親！”兒子能得到老師的獎勵，這簡直是對小娥的莫大寬慰。滿是老繭的手捧著兒子的臉，狠狠地在他額頭上‘吧唧’一大口！

此時，院子外麵傳來了‘嗷嗷嗷’的小狗叫聲，林竹無語了，不是已經甩開了嗎？這狗鼻子當真厲害，又聞著烤雞味道找來了！

林竹快步來到院子，小奶狗正在使勁用爪子刨他家院門，木門被劃拉得唰唰響。小奶狗聽見有人從裡麵出來，嗷嗷聲更是急切，刨得更用力了。

林竹打開院門，便轉身去地上拿起掃把。這小狗半路上還挺乾淨，現在臟兮兮的，可不想被弄臟褲子。

冇好氣地用掃把扒拉著小奶狗：“去去去，你個跟屁蟲還挺厲害，我這裡冇你吃的，出去找屎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