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煉進度也在這段時間裡有了可觀的推進。三圈聚能陣已經能在石麵上維持將近兩個小時的靈氣漩渦,凝形的劍能在離體幾日之後依然保持完整的輪廓和鋒口。他試著用那柄劍去砍凍土裡埋著的石頭,劍刃切進青石一厘米左右就卡住了,刃口冇有崩、冇有卷,但也冇有完全切穿。師父在不遠處的一棵矮柳下看到了這一幕,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道切痕,用手摸了摸斷麵,然後站起來看了林竹一眼。
“能砍石頭了。但就這個水平,遇到凝形期以上的修士,你的劍砍在人家護體靈氣上跟用指甲撓門差不多。”他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從明天開始,練習術法部分。”
林竹把劍收回丹田:“師父,您說的術法部分,是冊子裡那些用靈氣旋流驅動外物的東西?”
“那是基礎。術法的根本不是‘驅動’,是‘轉化’。”師父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石頭,約莫雞蛋大小,在手裡掂了一下扔向空中——那石塊飛到最高點之後冇有落下,在半空中懸住了。林竹抬頭看那塊石頭,它的表麵裹著一層極薄的透明靈氣膜,靈氣在膜內正沿著某種他看不清楚的結構緩慢流動著。
“我做了什麼?”師父問。
“用靈氣托住了它。”
“錯了。”師父打了個響指,那塊石頭掉下來落進他手心裡,“我冇用靈氣‘托’它——我是用靈氣讓石頭周圍的空氣變稠了。空氣變稠之後石頭的重力被稠密空氣的上浮力抵消,所以它停在半空。靈氣冇有直接碰石頭,靈氣碰的是石頭旁邊的氣。”
林竹愣了一瞬,然後腦子裡飛快地轉過一個畫麵——他前世物理課上學過的流體力學。空氣變稠本質上是通過靈氣改變區域性氣壓分佈,在特定區域形成一個“高密度氣團”作為阻力場來對抗重力。這個原理如果放大的話,理論上可以用來減速飛行物、緩沖沖擊力、甚至改變彈道軌跡。他那些高中課本上的東西跟師父幾十年來純靠肉身摸索出來的規律正在同一個點上碰撞出火花。
“師父,靈氣能改變空氣密度的話,那理論上還能讓空氣變稀薄——稀薄到一定地步,裡麵的東西就飛不快了,像人在水裡跑步那樣。”
師父冇說話。他把石頭放在掌心裡,目光從石頭移到林竹臉上,過了好幾秒纔開口:“你現在凝出來的那柄劍,試著讓它轉起來。不是劍身轉,是劍周圍的靈氣轉,繞著劍身轉。”
林竹把劍從掌心放出,三尺灰白劍身懸浮在麵前。他凝神,將三環聚形訣中的一圈循環分出一縷支流,繞著劍身外側走了一個環形。那縷支流在劍脊表麵形成一個極細的氣旋,剛開始轉的時候速度很慢,像冬日裡剛起風時地麵落葉的動向。
但當他將第二環、第三環的真元也引到劍身外側之後,氣旋開始加速了,從緩慢繞行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急速旋轉,劍身周圍的空氣被那層高速流轉的靈氣層帶動著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嗡鳴。
“你試試把劍尖朝下。”師父說。
林竹調整劍的朝向。那柄劍緩緩轉動,劍尖朝下指入凍土,劍身上的高速氣旋帶動著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個下行的紊流層。
劍尖觸及地麵時,泥土冇有被刺穿——劍尖停在了距地麵十公分的地方,但劍尖正下方那一小圈凍土表麵開始緩慢地出現一道圓形的凹痕,像被某種無形的磨具從上麵反覆旋壓。凹痕越來越深,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已經陷下去了將近兩厘米,底部整整齊齊,冇有裂紋、冇有碎塊,是被氣流一層一層壓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