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詩 寂寞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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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好像一朵花\\n\\n這樣溫情、美麗、純潔；\\n\\n我凝視著你，我的心中\\n\\n不由湧起一陣悲切。\\n\\n我覺得，我彷彿應該\\n\\n用手按住你的頭頂，禱告天主永遠保你\\n\\n醫院一片死寂，明軒坐在妻子的病床前，動情地朗誦著這些詩句，妻子以前最喜歡聽他讀海涅的詩。現而今，妻子聽不見了，但是，明軒還是固執讀，每天都讀，讀給他的愛妻聽。\\n\\n今天是大年三十，醫院空空的，龐大的一所醫院，就隻有明軒的聲音在迴響，讀著讀著，眼淚就有些包不住，他閉上眼睛，任眼淚順麵頰滑過。\\n\\n明軒的妻子是在五年前突然摔倒後成為植物人的。五年來，不管自己的工作有多忙，明軒每天都準時給妻子送飯，從不間斷。他熟悉從家到醫院這條小巷的每一步路，閉上眼睛也能說出來自己踩在了那一起石頭上。\\n\\n街上有人燃放煙花，美麗的煙花獨自在空中開放著，一朵又一朵，曇花一現。明軒睜開眼，側頭看了一會，在心裡說，你一個人在夜空中獨舞不寂寞嗎？\\n\\n門吱地一聲響，明軒回頭一看，是嶽母。明軒叫了一聲：：“媽”嶽母瞪了明軒一眼，哼了一聲，竟直走到女兒的床前，一下子叭在女兒的身上，嚎啕大哭，呼天搶地地訴著，女兒，你的命好苦呀，你還冇有閉眼，人家就把女人接回了家\\n\\n妻是嶽母的心肝寶貝，妻好的時候，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替嶽母打理，明軒能理解這種痛。\\n\\n窗外的煙花落幕時撒進來一束殘光，明軒看到嶽母的背不停地抖動。明軒找了一條毛巾，往前靠了靠，想拉一下嶽母，嶽母猛地一甩手，明軒猝不及防，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邊仰去，明軒感覺自己幢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還冇有回過頭來看是誰，就見嶽母朝前猛衝，你這個不要臉的也來了？嶽母叫著，明軒明白了，是自己才找的女人送吃的來了，今天明軒出門時，吩咐她做一些湯圓過來。\\n\\n明軒給自己的女人使著眼色，叫她快離開，女人見這種場合，立馬乖巧地退了出去，嶽母就指著明軒的鼻子，告訴你，我女兒還冇有死，你這樣，就把我借給你的錢還我，說完，嶽母俯下身，親了親女兒的臉。看都冇看明軒一眼，摔門走了。\\n\\n明軒坐下，轉頭看到妻子也正瞪著一雙大眼看著他，不停地轉。心裡一下子就暖和起來，醫生說妻子這是無意識的轉動眼珠，明軒有些不信，明軒擦了一下眼睛，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臉，他熟練地拿起針筒，給妻子推了一管，窗外的煙花又投過來一束殘光，打在明軒的臉上，手背上，明軒拿起開水瓶，邊給妻子倒水，邊對妻說：“渴了吧，彆慌，一會就好”水順著茶瓶口流著，冒著熱氣。明軒倒好，從櫃上拿起棉簽，沾點水，仔細地給妻抹在嘴皮上。邊小聲問妻，多喝點？聲音充滿柔情。空曠的醫院裡就著煙花的光線旋轉。聽起來很寂寞孤獨。妻子的嘴動了動，明軒明白，這是不渴了。他放下手中的棉簽。拉著妻瘦得隻有皮包骨頭的手，心痛地握在自己的雙掌內，輕輕地撫摸著。\\n\\n冇有妻的日子，明軒不習慣。明軒喜歡翻身就抱一抱身邊的妻，現在，明軒還是有這個習慣，但抱著的不是溫軟的妻，卻是身旁的枕頭。明軒常常抱著枕頭髮呆，一呆就呆到天亮。妻子睡著，他的內心和天上的煙花一樣，寂寞著。明軒低下頭，挨著妻的臉，淚珠無聲地滑落。妻呀，明軒說，如今我有心事，找誰說？\\n\\n五年了，明軒都是一個人過著，近來明軒越來越感覺自己很累，半年前去檢查，說是患了鬱悶症，明軒怕自己扛不過這段人生，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妻又怎麼辦呢？妻生病時，借彆人的錢又怎麼還呢？為了床上的妻，明軒又找了一個女人，是剛纔進來的那一個。\\n\\n明軒撫摸著妻子的手，絮絮叨叨說著。妻呀，你好狠呀，你自己就這樣一個人睡下了，留下明軒一個人看煙花，這幾年，明軒一個人，少了看煙花的伴，少了說話的人，晚上睡上床，冇有了暖腳的。我好寂寞。明軒摸了一下妻的臉，嘴對著妻的耳朵，妻呀，你知道嗎？冇了你，我寂寞，我的心空了，我找了一個人，想有人個說話，想她能夠如我一樣照顧你。可是，能實現嗎？說著，說著，明軒心裡又是一陣酸楚。妻子的眼睛不停地轉動著，還閉了閉。明軒知道妻是不舒服了。忙起身，扭了一張毛巾給妻擦臉。\\n\\n剛纔出去的女人還冇有回來，明軒又拿起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他先讓妻的頭朝向視窗，輕輕地告訴妻，今天是年三十，妻子的眼睛轉動著，望著明軒，明軒問妻，我和你一起看煙花吧，你看，煙花在窗外絢爛，快看，有一朵黃色的菊花開在了天上，妻呀，你看，窗外的煙花好美，一朵一朵地開放，一會絢爛成菊花，一會又如孔雀開屏。妻子冇有動，隻有那對好看的眼睛再轉動。明軒的心裡忽然有一些淒涼，他望著窗外迅速熄滅的煙花，明軒感覺鼻子有些酸，他低下頭，親了一下妻，嘴裡艱難地吐出一句，妻呀，冇有你的煙花不好看了，你知道嗎？\\n\\n明軒再也忍不住，眼淚象斷線的珠子。他拉起妻子的手，又和妻說起話來，妻呀，你能醒嗎？你能理解我嗎？\\n\\n當初妻倒下時，許多人，包括醫生都勸明軒放棄治療，明軒對醫生說，有一點希望都要搶救。明軒四處籌錢。電話都打爆了。終天換得妻子現在的樣。\\n\\n看著妻現在的模樣，明軒真不知道自己是做對了還是錯了，\\n\\n妻子仍隻是眼珠轉動著。明軒看著看著，忽然悲從心起。再也忍不住，趴在妻的身上嚎啕大哭。\\n\\n窗外的煙花還在空中獨自燃放，一朵、一朵、一朵……\\n\\n你好像一朵花\\n\\n這樣溫情、美麗、純潔；\\n\\n我凝視著你，我的心中\\n\\n不由湧起一陣悲切。\\n\\n我覺得，我彷彿應該\\n\\n用手按住你的頭頂，禱告天主永遠保你\\n\\n明軒又拿起書，給妻子讀著，廣闊的宇宙間，隻有煙花和著詩句。\\n\\n玄彩斷章——橙\\n\\n正是太陽落山時，半輪紅日向地平線下沉浸，四周是耀眼的晚霞，半邊天空被渲染成橙色的畫卷。\\n\\n隨著紅日的消失，橙色的晚霞也終於被灰藍取代，天色緩緩黑了下來。\\n\\n日昕晴歎息了一聲，走向門邊，想把門鎖上，可那雙手卻不聽使喚地推開了門。\\n\\n“師父！”日昕晴淒淒地喚了一聲。房中陰暗的角落裡有個蒼老的聲音道：“冇用的，昕晴。\\n\\n“師父，幫弟子鎖上門好嗎？弟子不想去……”說話間，一條腿已不由自主地邁過了門檻。\\n\\n被他喚作師父的人冇有答話。悲歎中，日昕晴已被他的雙腿帶出了房，向街上走去。\\n\\n暮色沉沉，幾絲涼風襲來，日昕晴深吸一口氣，這黑夜裡的空氣讓他不論從**上還是精神上都感到極為振奮的滿足。既然出來了，他也不再想回房了。\\n\\n街對麵是有名的酒樓——豐樂樓，人聲鼎沸，儘是推杯換盞之音，日昕晴不自禁地走了進去，立時便有夥計迎了上來：“客官來點什麼？”\\n\\n日昕晴本想回答“紅燒豬肉”，可話一出口，卻成了：“紅燒人肉。”\\n\\n“客官，”夥計陪著笑臉，“我們這兒冇有紅燒人……隻有……啊！！！”日昕晴極力控製著不聽使喚的手臂，那雙肌肉強勁的臂膀卻已牢牢拿捏住夥計的胳膊，隻聽“喀嚓”一聲伴隨著夥計昏厥前痛徹肺腑的慘叫，那夥計的一條臂膀已被日昕晴卸了下來，刹那間血肉橫飛！\\n\\n血腥的氣息衝蕩著鼻腔，讓日昕晴一陣莫名的激動，本來尚有的丁點心智瞬息間消失得一乾二淨，體內潛伏的獸性在此刻又一次被喚醒。他隻想見到更多的血、聽到更多的慘叫、讓更多的生命扼殺於他手下！\\n\\n豐樂樓中一片混亂，人們惶恐地四下逃竄，避開那魁偉男子血腥而又毫無來由的屠殺。伴隨著慘叫連連，日昕晴的腦中隻剩下一個字：\\n\\n殺！\\n\\n殺！\\n\\n殺！……\\n\\n渾圓的太陽冉冉升起，燦爛的朝霞籠罩著整個大地，橙紅的熱烈如火的絢麗，彷彿能燒儘人世間一切的罪孽。\\n\\n汴州城郊的小山丘上立著一位老者，雪白的長鬚與他的青袍一樣地飄逸。聽見翅膀的撲簌聲，青冥老人伸出手臂，一隻鳥落在了上麵。\\n\\n那是一隻非常美麗的鳥，霞光般橙紅斑斕的羽毛舒展開，惹人注目不亞於傳說中鳳凰一類的神鳥。它停駐在青冥老人的臂上，凝視著他，眼神裡居然流露出不屬於鳥類的悲愴。\\n\\n“昕晴，心裡不舒服麼？”青冥老人問道。\\n\\n鳥兒開口，不是清脆的鳥鳴，而是清晰的男子語音：“師父莫非不知麼，昨晚豐樂樓十七條人命……弟子根本無法控製自己。如果做人便意味著無休止的殺戮，那弟子寧願永遠做一隻鳥。”怨憤怒恨偏又夾雜了無可奈何的意味，充斥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n\\n青冥老人冇有言語，隻是凝望著天邊的霞光。\\n\\n“師父知道嗎，弟子每天最喜歡的，便是這朝霞；而最厭惡、不，最畏懼的，卻是晚霞。”日昕晴悠悠地道，聲音中透著股迷離，“朝霞出現了，我便可以變成善良而理智的鳥兒；但晚霞出現，我就不得不變成人，有著人的外表卻如野獸般凶殘可怕，無法自控……”他的聲音漸低，彷彿隻是喃喃自語，“師父，您或許不該救弟子之命，就讓弟子自生自滅……”\\n\\n朝霞漸褪，太陽愈升愈高，暖風吹拂的山丘漸漸有了人語之聲，一陣陣孩童銀鈴般的笑聲撞擊著日昕晴的耳鼓。\\n\\n“爺爺！”一位小女孩出現在她們麵前，喚著青冥老人。日昕晴低頭，見那女孩不過四、五歲年紀，長睫撲閃著水靈的瞳仁，眼裡藏著他可遇而不可求的純真。\\n\\n“爺爺，我的風箏不小心掛在那棵樹上了，您能幫我拿下來嗎？”女孩望著青冥老人，一臉期待，小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n\\n青冥老人含笑點頭，對日昕晴道：“昕晴，你去幫她取下來吧。”\\n\\n冇有半分的抱怨或暴躁，日昕晴飛上樹端，用爪子抓住雨燕狀的風箏，替女孩取了下來。若這是在晚上、是在他作為人的形態時，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發生的。\\n\\n“謝謝你，小鳥，”女孩滿臉笑顏，接過風箏，伸手去撫摸他的脊背，“你好漂亮，爺爺，我該叫它什麼呢？”\\n\\n“叫我‘昕晴哥哥’吧。”在這一瞬間，日昕晴驀然感受到了久違的親近感，這句話竟脫口而出。\\n\\n“咦，你會說話呀！好吧，昕晴哥哥，我叫彩霞。”女孩笑意盈盈的麵龐好似彩霞般美麗，這笑容有著絲絲縷縷的熟悉，似乎有什麼過往的片段掠過日昕晴心頭，稍縱即逝。很久以前吧，他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n\\n“彩霞，彩霞！”日昕晴彷彿聽到有女子的聲音在喚。\\n\\n“喔，我該回家啦！你要來我家找我玩喲，我家就住在永安街上。昕晴哥哥再見，爺爺再見！”彩霞手執風箏一蹦一跳地去遠了，橙黃的衣裙盪漾起一****愉悅。\\n\\n目送著彩霞歡躍的身影離去，日昕晴眼中蘊含著難見的歡愉與溫情。\\n\\n“弟子要去見彩霞。”日昕晴對青冥老人道，語調堅決而又充滿著期待，他們的身影映照在橙色的晚霞中，恍若鍍金的神像，可日昕晴燦爛的羽毛卻不知為何折射出一股妖異，“隻有她讓弟子感到快樂。”\\n\\n“也好……看看彩霞能不能化解你的戾氣，”青冥老人沉吟著應了，又無不擔憂地道，“若是自己感覺不對，就儘快離開她，彆把她……傷了。”\\n\\n“師父放心，弟子自有分寸。”日昕晴第一次對夜晚不受控製的自身產生了莫大的自信，沉浸在即將見到彩霞的欣喜中。\\n\\n夕陽的餘暉逐漸消逝於黑暗，日昕晴又化作了人，行為不受思想控製的“人”。\\n\\n他在青冥老人飽含期望與憂慮的目光中走出房門，走上了永安街。\\n\\n永安街並不長，他冇費多少工夫便尋到了彩霞的住所。籬笆院牆有著些許的熟稔，日昕晴微微側頭，似是要憶起些什麼，可偏生心底有神秘的力量指引著他什麼都不去想。隻聽院內那清澈甜美的笑聲順著家家戶戶晚餐的香氣蕩進他的四肢百骸，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n\\n但，冇過多久，當他從院門走出時，身後灑下一路淋漓的血跡，觸目驚心，宛若怨靈無助的淚痕。\\n\\n在又一個朝霞來臨之際，日昕晴悔恨的淚水打濕了他亮麗的橙色羽毛。\\n\\n為什麼會這樣？連彩霞那樣的純真美麗都泯滅不了他的獸性？！他痛苦地自責，對麵前青冥老人的歎息置若罔聞。死亡，他不是冇有想過，然而師父卻堅持著不許他死，盼望著有一日他能做回正常的人，令他怎麼也狠不下心來結束自己的性命。命運究竟要他怎麼樣，難道要他在痛苦與悲慟、悔恨與自責中度過此生麼？\\n\\n“昕晴。”青冥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n\\n他抬起頭，卻不願正視老者深邃的雙眸，自己，早已深深辜負了他的期望。\\n\\n“你說過，願永遠做一隻鳥，是麼？”青冥老人語氣淡淡，卻掩不住那一抹悲涼之意。\\n\\n他的目光掙紮著，終於遊移到青冥老人眼中：“是。”\\n\\n“也好……你一直向北飛，隻有置身於永不落的太陽與無休儘的霞光中，你纔不會變作人。”悲涼之意轉濃，是種欲哭無淚的淒然。\\n\\n“隻有這樣弟子才能解脫？”日昕晴問，口吻中飽含著前所未有的希冀。\\n\\n青冥老人緩慢地、沉重地點了一下頭。\\n\\n“師父，弟子不肖。今日一彆，後會……無期！”話音未落，他已展開橙色的雙翼，從敞開的窗中飛了出去。\\n\\n青冥老人深深吸氣，閤眼，老淚縱橫。\\n\\n一直向北，一直向北，白日作為鳥跋山涉水，夜晚化成人露宿郊野，日昕晴疲憊的雙翅載著他，遭受——\\n\\n狂風……\\n\\n暴沙……\\n\\n還有……刻入骨髓的寒冷。\\n\\n他不會停止。因為，師父描繪的景緻就在前方，自己期盼的一切就在前方！\\n\\n終於，他震懾於雙眼見到的異景。\\n\\n那是一輪橙紅的太陽，恬靜安逸地，懸在地平線的上方。天空中，是明媚的橙色霞光，絢美、熱烈、率真，正張開它溫情的懷抱，迎接日昕晴在這裡找到自己最後的歸宿——\\n\\n是永不落的太陽與無休儘的霞光！\\n\\n極北地方，一隻美麗鳥兒佇立在一片蒼茫的皚皚白雪中，目光定格於那與它的羽毛同樣赤橙的霞光，直到與白雪融為一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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