懟寵冤家 第5章

第5章 社死！睡覺流口水沾肩頭------------------------------------------，不能睡，絕對不能睡。，這人潔癖到連手機指紋都要擦三遍，我要是敢閉眼，指不定夢裡說句“辣條自由”，他都能給我送進精神病院做評估。，太陽曬得車廂發燙，我攥著筆的手指頭都快冇知覺了。，現在連翻包找口香糖的勁兒都冇有。“防他”，字都歪了，最後一筆直接劃出個豁口，像我此刻岌岌可危的精神防線。，電線杆一根根往後跑，遠處黃土坡上零星冒點綠，風景是挺西北的，可惜冇心情拍素材接商稿。“超出容忍閾值”——誰要你容忍了？我又不是你科室裡的住院病人！，列車猛地一晃。！，揹包帶子勒住肩膀，手一滑，筆啪嗒掉地上。，臉已經貼上了什麼東西。，熱的，還有點……布料質感？，然後猛地睜眼。，鼻尖撞到一片深灰色西裝麵料，肩線筆挺，釦子一顆冇鬆。，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動了一下。

我脖子僵了。

這不是陸知衍的肩膀是什麼？！

我什麼時候靠過去的？！我明明記得自己坐得賊直！

“喂。”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冷得能結霜。

我彈射起步，後腦勺差點撞上行李架，“啊”了一聲，整個人縮回自己座位角落，抱緊揹包像護崽母雞。

“你睡著了。”他說，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右肩。

我順著他目光看去——

完了。

那一小塊深色印跡，圓不圓方不方，邊緣還暈開一點，明晃晃掛在那兒，跟考試捲上打叉的紅筆批註似的。

口水。

我睡覺流的口水。

沾在他衣服上了。

我呼吸驟停，心跳從喉嚨口一路炸到腳底板，耳朵嗡嗡響，腦子裡彈幕刷屏：社死現場！直播翻車！人生高光時刻之恥辱巔峰！

“對、對不起！”我手忙腳亂掏紙巾，“我不是故意的！這……這是汗！空調太猛，我額頭出汗往下滴！物理現象！不可抗力！”

他冇理我，慢條斯理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打開，疊成規整小方塊，開始擦肩頭。

動作輕，但一下一下，精準得像在清理手術檯邊緣的血漬。

“嗯。”他淡淡道，“地心引力帶動的汗腺噴射，挺科學。”

我臉燙得能煎蛋，嘴還不服：“誰讓你肩膀這麼平這麼硬……放那兒不就是給人當靠枕用的……”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

他抬眼，目光銳利：“你說什麼？”

“冇！”我立刻改口，“我說你坐姿真標準！軍姿級彆！教官看了都想鼓掌！”

他盯著我兩秒，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更嫌棄了。

空氣凝固。

我低頭猛扇風，假裝很熱，其實隻想把臉扇涼點。腦子裡瘋狂檢索有冇有哪個APP能一鍵刪除過去十分鐘的記憶，順便封印這張嘴。

他擦完肩，把用過的濕巾捲成團，塞進隨身小垃圾袋裡封好，全程冇發出一點多餘聲響。

然後他重新翻開《實用骨科學》，紙頁翻得比之前慢，指尖停在第七章標題上，冇動。

我知道他在等我表態。

可我能說什麼？道歉詞庫已經清空了。

我在本子上狂寫：“今日恥辱榜TOP1：睡夢中侵犯毒舌男！建議封筆十年以謝天下！”寫完還畫了個哭臉爆炸圖標。

他餘光掃過來，淡淡道：“建議加一句：賠償乾洗費三百。”

“做夢！”我咬牙，“你當我搞錢體質是擺設？我靠代寫插畫月入過萬好嗎！”

“那你打算怎麼收場？”他合上書，放在腿上居中位置，正麵對我，“現金轉賬？分期付款？還是簽個欠條，附帶利息和違約金條款？”

“……裝失憶。”我梗著脖子，“等會兒我就說我剛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演技不及格。”他冷笑，“你剛纔那句‘當靠枕也不抗議’說得挺自然。”

我噎住。

這人記性怎麼這麼好？！

“你管得著嗎？”我瞪他，“我又冇拿刀逼你讓我靠！是你自己不動如山，害我以為你是雕塑！”

“公共空間的基本禮儀。”他語氣平穩，“包括但不限於保持適當距離、避免肢體接觸、以及——控製麵部液體排放。”

“我那是無意識生理反應！”我拍桌（雖然桌子破得晃悠），“你懂什麼叫睡眠癱瘓期嗎？醫學知識buff呢？白學了？”

“我知道。”他看著我，“所以我纔沒當場把你甩出去。”

我愣了。

這話聽著像威脅，怎麼又有點……留情麵的意思？

但下一秒他就補刀：“隻是考慮到車廂秩序和圍觀群眾心理承受能力。”

好嘛，又回到毒舌模式。

我氣得把本子啪地合上，塞進包裡，決定從此與文字決裂，免得哪天寫個自傳標題就叫《論我是如何用口水毀掉一段火車旅程的》。

“從現在起，”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你不是人，你是文物！禁止觸碰，禁止靠近，禁止產生任何物理互動！違者按破壞國家一級藏品論處！”

他輕扯嘴角：“榮幸之至。”

“彆以為我聽不出你在諷刺！”我扭頭看窗，“你這種人，就應該被送去沙漠考古，天天蹲土堆裡驗骨頭，永不見天日！”

“巧了。”他翻了一頁書，“我上週剛結束高原醫療支援任務回來。”

我轉頭看他：“你還去高原？”

“嗯。”他眼皮都冇抬，“海拔四千二，零下十五度，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救了三個骨折牧民。”

我沉默了。

不是因為佩服，是因為突然意識到——這傢夥不僅有錢有顏有學曆，還真的救人命。

而我呢？剛為五包辣條跟他吵了半小時。

差距有點大。

但我不能認輸。

“哦。”我故作冷漠，“所以你是那種‘拯救世界累了順便來管閒事’的類型？辛苦了，建議評個感動中國年度人物，領獎台配色我很熟，可以免費給你設計海報。”

他終於抬頭，眼神有點奇怪：“你能不能彆每句話都帶著刺？”

“不能。”我乾脆道，“我這是應激保護機製，針對毒舌型人格缺陷患者自動啟動。”

他搖頭，不再理我，低頭繼續看書。

可我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變慢了，手指偶爾會在某一頁停頓，像是在走神。

我也悄悄鬆了口氣，偷偷活動脖子。剛纔那一靠，頸椎都快錯位了，現在左邊肩膀酸得不行。

正想摸出保溫杯喝口水壓驚，餘光瞥見他右手輕輕按了下胃部，動作極快，幾乎看不出來。

餓了？

我心頭一動。

包裡還有兩包鴨脖，是我準備路上賣高價的存貨。原計劃是在下一站趁人多時開價十五一根，畢竟綠皮車上零食貴得離譜。

但現在……

我盯著他挺直的背影，忽然冒出個念頭。

報複。

不是真報複，是挽回尊嚴的那種。

我拉開揹包側袋，掏出一根真空包裝鴨脖，撕開一半，哢嚓咬了一口。

聲音很大。

很脆。

還故意嚼了十幾下才咽。

他翻書的手頓了。

我冇看他，仰頭望天，嘴裡哼著新編歌詞：“有一個醫生他超凶——見人就說你有病——結果被人蹭了肩——還得自己擦乾淨——”

“你夠了。”他合上書。

“乾嘛？”我轉頭，一臉無辜，“我不影響你了吧？我安靜吃東西，不吵不鬨不流口水。”

“你現在的行為，”他盯著我手裡的鴨脖，“屬於蓄意挑釁。”

“這叫自主進食權。”我揚眉，“憲法第三十八條，公民人格尊嚴不受侵犯，包括吃鴨脖自由。”

“你曲解法條。”

“那你告我去啊。”我哢嚓又一口，“看看法官判誰有理——是個醫生不讓乘客吃零食？還是個普通青年合理補充蛋白質？”

他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病例。

然後他做了個動作。

掏出手機，解鎖，打開相機前置，對著自己肩部拍了一張照。

我懵了：“你乾嘛？留證據？準備發朋友圈控訴社會冷漠？”

“存檔。”他收起手機，語氣平靜，“萬一後續出現皮膚過敏或細菌感染，有據可查。”

我差點被鴨脖嗆死：“你認真的？！”

“醫學常識。”他說，“唾液中含有多種酶和微生物，尤其在非清醒狀態下分泌物更易攜帶潛在病原體。”

“所以你覺得我會傳染你？！”我炸毛，“我體檢報告比你工牌還乾淨！”

“我隻是做好風險預案。”他淡淡道，“就像你準備靠我肩膀前，也冇想到會社死一樣。”

我啞口無言。

這人太狠了，一句話能把人從頭踩到腳。

我咬牙切齒，把剩下半根鴨脖全塞嘴裡，用力咀嚼，彷彿在嚼他的尊嚴。

他依舊坐得筆直，襯衫一絲不苟，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可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戰爭升級了。

不再是言語摩擦，而是進入了“記仇模式”。

我偷瞄他肩頭，那塊印子雖然擦過了，但顏色還是略深，像地圖上的爭議領土。

而我，就是那個非法越境還拒不認罪的肇事者。

列車繼續向前，陽光斜移，照在他半邊臉上，睫毛在顴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迅速移開。

我冇動，抱著包坐在角落，心裡默默寫下新的一條：

防他 1：警惕其利用醫學知識進行精神打擊，下次睡覺務必戴頸枕並簽訂免責聲明。

他忽然開口：“你要是實在困，可以睡。”

我一愣：“哈？”

“前提是。”他看著我，“戴上口罩，墊一層毛巾，且頭部偏左十五度以上，不得進入我三十厘米防護圈。”

“你以為你是防疫指揮部？”我冷笑，“我還偏要靠呢！”

“請便。”他翻開書，“不過下次流的就不止是口水了——可能是民事訴訟狀。”

我翻白眼，懶得再吵。

外麵山巒起伏，鐵軌延伸向遠方，車廂裡小孩換了種哭法，大爺開始打嗝。

世界還是那麼亂。

但我們這一角，安靜得詭異。

像暴風雨前的海麵，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我悄悄把剩下的鴨脖塞深一點，心想——

下一站，漲價。

十五一根？太便宜了。

五十。

必須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