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和殭屍有個約定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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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一路狂奔，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後背的毒素再次發作，盛曉星眼前一黑，險些栽倒，才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河傀叢生的險地，進入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河道。

盛曉星癱坐在船板上，後背的傷口黑血直流，毒素已經蔓延到肩膀，半邊身子都麻木不仁。他臉色青紫，呼吸微弱，隨時可能毒發身亡。

“星哥！你怎麼樣！”霍默笙撲過來，看著他背上猙獰的傷口，淚水止不住地流。

盛曉星勉強笑了笑，聲音虛弱：“我……我冇事……”

他看向依舊昏迷的敖海泉，心中充滿感激。

若不是這位少女在關鍵時刻，本能觸發冰係異能，他們此刻早已成為河傀的食物。

敖潤濕，你的孫兒，果然冇有讓你失望。

她不僅是你用命護住的寶貝，更是天生的冰係強者。

隻要她醒來，水門，便不算滅亡。

盛曉星輕輕撫摸著敖海泉的頭髮，心中暗暗發誓。

就算我死，也要護你周全。

毒素蔓延越來越快，盛曉星的意識漸漸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像是要被凍僵，耳邊傳來水流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迷之際，小船緩緩漂到了一處岸邊。

那是暗河中段一處天然的洞穴，岸邊平坦，乾燥無風，洞穴深處隱隱有光芒透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恰好能壓製河傀之毒的腥氣。

“星哥，岸邊！我們上岸歇歇吧！”霍默笙連忙喊道。

盛曉星已經無力撐船，隻能任由小船漂到岸邊。霍默笙跳下船，拚儘全力，先將卡納瓦羅背上岸，又回來攙扶盛曉星。

盛曉星踉蹌著上岸，每走一步都劇痛無比，他最後看了一眼船上的敖海泉，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抱了起來。

四人終於離開了那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踏上了暗河中的第一片實地。

霍默笙將四人安頓在洞穴深處，這裡的藥香更加濃鬱，地上長著一種淡藍色的小草，葉片晶瑩，散發著微光，正是那藥香的來源。

盛曉星躺在地上，意識昏沉，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河傀之毒劇烈無比，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壓製，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

他不怕死，卻放心不下身邊三人。

他死了，誰來護著敖海泉？誰來帶著霍默笙和卡納瓦羅離開暗河？

難道敖潤濕的犧牲，終究還是白費？

難道他的誓言，終究還是無法兌現？

盛曉星心中充滿不甘，眼角一滴淚水滑落。

就在這時，躺在他身邊的敖海泉，手指再次輕輕顫動。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顯。

緊接著，她的長睫緩緩抬起，露出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極清澈、也極冰冷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麵，映著洞穴中的微光，帶著一絲初醒的迷茫，也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孤傲。

敖海泉，醒了。

她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

黑暗的洞穴，淡藍的小草，昏迷的卡納瓦羅，年幼的霍默笙，以及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中毒垂危的盛曉星。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湖心島的戰火，敖府的破碎，地門的追殺，祖母敖潤濕燃燒異能的冰封千裡，祖母被霍布斯一掌擊飛，撞在殘垣斷壁上，埋在碎石之中……

還有祖母臨終前，那句顫抖的、帶著無儘愛意與愧疚的話：

“海泉……她不是男兒身……這件事，我隱瞞大家……”

“我死後……帶她走……彆讓她落入地門手中……求你……”

“祖母！”

敖海泉猛地失聲尖叫，淚水瞬間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滑落。

她終於記起了一切。

記起了自己十八年女扮男裝的身份，記起了祖母為她撐起的一片天，記起了湖心島上那血染白衣的身影，記起了祖母用生命為她鋪就的生路。

她不是什麼水門少主敖海泉，她隻是敖潤濕拚儘一切，也要守護的孫女兒。

可她醒來時，祖母已經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

“祖母……祖母……”敖海泉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肩膀劇烈顫抖，壓抑了十八年的委屈、恐懼、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從小便被教導要隱忍，要堅強，要以男子的身份執掌水門，不能有半分女兒家的軟弱。她從未感受過肆意哭泣的滋味，直到此刻，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她才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霍默笙看著她哭泣，也跟著紅了眼眶，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盛曉星勉強睜開眼，看著痛哭的少女，心中一片柔軟。

他想開口安慰，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輕輕動了動手指。

敖海泉哭聲一頓，注意到了一旁奄奄一息的盛曉星。

她立刻止住淚水，眼中的悲傷瞬間被擔憂取代。她認得他——祖母身邊的人，在敖府被圍時，拚儘全力想要守護她的人。

她爬過去，跪在盛曉星身邊，看著他背上黑紫猙獰的傷口，看著他青紫的臉色，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你怎麼了？你受傷了？是不是為了護我？”

盛曉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氣若遊絲：“我冇事……隻要……你安全就好……”

“你都這樣了，還說冇事！”敖海泉眼眶通紅，她雖然剛剛醒來，卻也看出他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祖母將她托付給眼前這個人。

是他，抱著她，撐著小船，帶著她穿過暗河，闖過險地，拚了命地護著她。

而他，卻快要死了。

“我不能讓你死。”敖海泉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祖母托付你護我，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裡。”

她記得，水門古籍中記載，冰係異能不僅能攻能守，更能冰封毒素，延緩生死。雖然不能徹底解毒，卻能暫時壓製，爭取生機。

敖海泉深吸一口氣，按照血脈中傳承的本能，將體內的冰係異能緩緩調動。

這一次，她不再是無意識的本能，而是主動掌控。

一絲極寒的白光從她指尖湧出，輕輕落在盛曉星的傷口上。

“哢嚓……”

冰層瞬間覆蓋傷口，將黑血與毒素統統冰封，劇烈的劇痛瞬間減輕，麻木感也漸漸消退。

盛曉星隻覺得身體一輕，原本蔓延全身的毒素，被硬生生凍結在後背，無法再繼續入侵。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也清晰了許多。

“你……”盛曉星震驚地看著敖海泉。

少女跪坐在他身邊，淚眼未乾，長髮散落，麵色蒼白，卻眼神堅定。一身單薄的衣衫，難掩其骨子裡的清冷與驕傲。

她不再是那個昏迷不醒、任人擺佈的孩子，而是繼承了敖潤濕衣缽的冰係傳人。

“我叫敖海泉。”少女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未脫的稚嫩，卻異常鄭重，“謝謝你護我至此。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們。”

她抬起頭，望向洞穴外漆黑的暗河，眼中冇有了迷茫，冇有了軟弱，隻剩下與敖潤濕如出一轍的倔強與堅定。

祖母不在了，可她還在。

水門的血脈，還在。

她不會讓祖母白白犧牲，不會讓祖母的心血付諸東流。

她要活著，走出暗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還要護著身邊這些，為了護她而拚上性命的人。

盛曉星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知道，那個被敖潤濕藏了十八年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需要被人拚儘全力守護的累贅，而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同伴。

暗河再險，前路再難，他們也不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