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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和殭屍有個約定 第70章

作者:纖月殺生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3: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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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拿下觀星台的訊息,如同地震波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瑞文戴爾每一寸土地。

與此同時,狗壇主、羊壇主率領五十精銳強攻火門山門,正如霍布斯所料,火門內亂未平,群龍無首,藏經閣與兵器庫在半日內便告失守。火門長老三人被當眾斬殺,餘者跪地請降,火門弟子噤若寒蟬,再無反抗之心。

鼠壇主、猴壇主封鎖風門的行動同樣順利。石係異能封堵風丘山門,巨石從天而降,將出入通道堵得水泄不通。風門幾位留守長老試圖突圍,被地門壇主以大地之力碾壓,骨骼碎裂之聲在山穀中迴盪,此後便再無人敢輕舉妄動。風門核心據點被地門精銳層層圍困,與外界的聯絡徹底斷絕。

唯獨大明湖敖府這一路,出了變數。

猴壇主傳回的訊息讓霍布斯眉頭微皺——水門並未如預期般潰散。敖潤濕拖著傷愈未久的軀體,親自坐鎮敖府,水門弟子雖人心惶惶,卻在門主的鐵腕之下勉強穩住陣腳,死守不退。地門精銳圍困三日,斷水斷糧,敖府內的水門弟子卻以湖水為飲,以湖魚為食,竟硬生生扛了下來。

“不識抬舉。”霍布斯冷笑一聲,將傳訊玉簡捏碎。他剛從觀星台大祭司的寶座上起身,周身還殘留著炎沖天鮮血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既如此,我親自去一趟大明湖。”

他點齊餘下壇主,連同此前從火門、風門戰線抽調的精銳,共計十二位壇主齊出,浩浩蕩蕩殺向大明湖。

霍布斯要讓所有人知道,地門的意誌,不容違抗。

大明湖上,霧氣氤氳,水波不興。

敖府建於湖心島上,以九曲石橋與岸邊相連,平日裡碧波環繞,水鳥翔集,是瑞文戴爾最清幽雅緻的所在。可此刻,湖岸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地門弟子,土黃色的衣袍連成一片,如同蝗蟲過境,將整片湖區圍得水泄不通。

湖麵上漂浮著數十具水門弟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岸邊的水域,湖水拍打石階的聲音中夾雜著壓抑的哭泣聲。

敖潤濕站在敖府大門前,身後是僅剩的二十餘名水門弟子,人人帶傷,眼神中卻燃燒著最後的倔強。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袍,長髮以一根玉簪挽起,麵色蒼白如紙,腰背卻挺得筆直。此前被人偷襲受的傷未痊癒,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逢運功便隱隱作痛,體內的冰係異能如同被堵塞的河道,運轉滯澀,遠不及全盛時期的十之一二。

但她不能倒下。

敖海泉還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門主,地門的人……太多了。”身後一名年輕弟子顫聲道,手中的冰刃微微發抖。

敖潤濕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如同大明湖的水麵:“怕了,便走。我不攔你們。”

二十餘名弟子麵麵相覷,無人挪動腳步。片刻後,滿臉血汙的敖山海啞聲道:“門主,我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大明湖。”

敖潤濕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始終冇有落淚。她是門主,水門的天,不能塌。

遠處,地門的大軍分列兩岸,土黃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如同蟻群。霍布斯站在最前方,光頭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花崗岩般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身邊環繞著十二位壇主,個個氣息沉厚,腳下的地麵在他們站立之處龜裂出細密的紋路。

“敖潤濕。”霍布斯的聲音如同地底滾雷,隔著湖麵傳來,震得水麵泛起層層漣漪,“觀星台已歸地門,火門、風門儘數臣服。你水門孤軍奮戰,何苦做無謂的犧牲?降了,我保你水門香火不滅。”

敖潤濕抬起頭,目光與霍布斯隔湖相望,聲音清冷如冰:“霍布斯,我水門立派以來從未出過跪著求活的門主。你要大明湖,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霍布斯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很快被冷笑取代:“敬酒不吃吃罰酒。既如此——”

他猛地抬腳,重重跺向地麵。

“轟——”

湖岸的地麵劇烈震顫,數道巨大的裂縫從霍布斯腳下蔓延而出,直逼湖岸。湖水倒灌入裂縫,激起沖天水柱,整座湖心島都在顫抖。敖府的石牆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瓦片簌簌落下。

這一擊,是警告,也是宣戰。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地門不講情麵。”霍布斯的聲音驟然轉冷,“進攻!踏平敖府!”

十二位壇主同時催動大地之力,土黃色的光芒從他們身上湧出,與腳下的土地融為一體。湖岸的地麵如同活過來一般,無數石筍從湖底轟然刺出,將湖麵分割得支離破碎,試圖切斷湖心島與岸邊的水路。

敖潤濕雙手結印,周身白光大盛,水係異能全力催動。湖麵瞬間凍結,厚厚的冰層將刺出的石筍牢牢鎖住,冰麵上綻放出鋒利的冰刃,將後續湧來的石筍絞成碎屑。

“守住九曲橋!”敖潤濕厲聲道。

水門弟子紛紛衝上九曲石橋,冰係異能全力爆發,在橋麵上築起層層冰牆。地門精銳踏著冰麵衝鋒,卻被冰刃割得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猴壇主率先衝上橋麵,他身形瘦小卻力大無窮,雙拳裹挾著土黃色的光芒,一拳砸碎冰牆,碎石與冰屑四濺。兩名水門弟子躲閃不及,被碎石擊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摔入湖中。

“不堪一擊!”猴壇主獰笑。

一道白光閃過,猴壇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敖潤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一掌拍出,水係異能化作鋒利的冰刃,直取他的咽喉。

猴壇主大驚,雙臂交叉格擋,冰刃切開了他手臂上的土黃色護體罡氣,鮮血飛濺。他踉蹌後退,險些跌入湖中,若非鼠壇主及時趕到以巨石擋住敖潤濕的追擊,這一擊便要了他的命。

“這女人……傷成這樣還這麼狠!”猴壇主捂住流血的手臂,臉色難看。

鼠壇主陰沉著臉:“彆輕敵,她畢竟是水門門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兩位壇主聯手圍攻敖潤濕,土係異能與冰係異能激烈碰撞,九曲橋上碎石與冰屑橫飛,打得天昏地暗。敖潤濕以一敵二,勉力支撐,肋下的舊傷在劇烈戰鬥中崩裂,鮮血滲透了白色長袍,觸目驚心。

可她咬緊牙關,死戰不退。

她知道,自己每多撐一刻,敖府內的人便多一分生機。

激戰正酣時,一道身影從霍布斯身後悄然走出。

她步履輕盈地穿過混亂的戰場,走向敖潤濕向。

敖潤濕餘光瞥見這道身影,瞳孔驟然收縮。

“宮寒花…竟然是你?”

宮寒花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敖潤濕,想不到我會回來吧,你也有今天啊。”

“你這個水門叛徒!”敖潤濕怒吼,一掌逼退猴壇主,轉身衝向宮寒花。

可宮寒花早有準備。她雙手一翻,一枚拳頭大的土黃色珠子從袖中飛出,那是地門特製的“地煞珠”,凝聚了大地之力的殺器。珠子在半空中炸開,無數細小的石針如暴雨般射向敖潤濕。

敖潤濕咬牙催動冰牆,可石針密密麻麻,穿透力極強,數枚石針穿透冰牆的縫隙,釘入她的肩頭和腰腹。鮮血湧出,她的身形一個踉蹌,單膝跪地。

“門主!”身後水門弟子驚呼,卻被人潮衝散,無法靠近。

宮寒花走到霍布斯身邊,恭敬地彎腰:“霍門主,敖府的內部佈置、水門弟子的巡邏路線、藏寶庫的位置,我儘數知悉。另外—”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敖海泉…其實是個女孩。敖潤濕瞞了所有人。”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驚。

霍布斯眼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化作冰冷的笑意:“有趣。堂堂水門少主,竟是女扮男裝。敖潤濕啊敖潤濕,你倒是藏得深。”

敖潤濕掙紮著站起身,渾身浴血,白色長袍已被染成紅色。她死死盯著宮寒花,眼中滿是恨意與絕望:“宮寒花,你出賣水門,背叛師門,你不得好死!”

宮寒花冷笑:“門主,識時務者為俊傑。水門氣數已儘,何必拉著所有人陪葬?”

霍布斯不再廢話,抬手一揮:“拿下敖府,格殺勿論。敖海泉…留活的,我倒要看看,這位‘少主’究竟是什麼模樣。”

地門精銳如潮水般湧入敖府。

敖潤濕知道,大勢已去。

可她不能退。敖海泉還在後殿,那個她隱瞞了十八年、傾儘心血保護的孩子,此刻還在昏迷之中,毫無抵抗之力。

她必須爭取時間。

“冰封千裡!”

敖潤濕燃燒最後的力量,周身白光暴漲到極致,整座湖心島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湖麵瞬間凍結,厚達數尺的冰層從島心向外蔓延,將衝入敖府的地門精銳凍成冰雕。冰麵上綻放出無數鋒利的冰刃,如同盛開的冰花,割裂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命。

這一擊,耗儘了她所有的異能。

猴壇主和鼠壇主被冰刃逼退,身上多了數道血淋淋的傷口,臉色鐵青。即便是霍布斯,也微微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困獸之鬥。”霍布斯冷冷道。

敖潤濕站在冰封的湖麵上,白衣染血,長髮散落,如同冰天雪地中最後一朵倔強的白蓮。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體內的經脈因過度催動異能而寸寸斷裂,鮮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冰麵上,綻放出觸目驚心的紅色。

“霍布斯……”她的聲音虛弱卻堅定,“你可以殺我,可以滅水門,但你永遠彆想讓我低頭。”

霍布斯緩步走上冰麵,每一步都讓冰層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他走到敖潤濕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同俯瞰一隻垂死的螻蟻。

“你本可以活。”霍布斯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是你自己選擇了死。”

他一掌拍出。

大地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湧來,冰層瞬間崩碎,敖潤濕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重重撞在敖府的殘垣斷壁上。石牆轟然倒塌,將她埋在碎石之中。

“門主!!”

僅存的水門弟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卻無力迴天。

霍布斯轉身,對宮寒花淡淡道:“去,把敖海泉帶出來。”

宮寒花領命,快步走向後花園。

廢墟之中,敖潤濕的手指微微顫動。她還活著,隻是活著而已。體內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碎石壓在她身上,鮮血從口鼻中湧出,她已感覺不到疼痛——因為身體已經麻木了。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壓在身上的碎石推開,從廢墟中爬出來。白色的長袍已破爛不堪,露出肋下那道崩裂的舊傷,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她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遠處後花園的方向。

後花園地窖中,盛曉星靠坐在牆邊,麵色蒼白如紙。

他的傷勢遠未恢複,體內的異能幾乎枯竭,連站立都困難。此前與凶獸神一戰,他被重創,經脈受損嚴重,至今未能複原。此刻地門圍困敖府,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死還難受。

霍默笙蹲在角落,十歲的孩子臉上滿是灰塵,卻眼神堅定。他守護著昏迷不醒的卡納瓦羅—在之前的戰鬥中重傷昏迷,至今未醒,全靠霍默笙以微薄的大地之力維持生機。

“星哥,外麵……”霍默笙聽到遠處的爆炸聲和慘叫聲,小臉繃緊。

盛曉星咬牙,試圖站起身,卻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他狠狠捶打自己的腿,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

宮寒花帶著兩名地門弟子衝進來,目光掃過地窖,落在角落裡的霍默笙和他守護的卡納瓦羅身上,又轉向盛曉星,最後定格在內室方向—那裡,敖海泉正躺在寒冰床上,昏迷不醒。

“原來在這裡。”宮寒花冷笑,抬步向內室走去。

“站住!”盛曉星怒吼,拚儘全力凝聚起一絲功力,掌心泛起微弱的光芒。

宮寒花頭也不回,隨手一揮,一道水藍色的冰刃射出,正中盛曉星的肩膀。鮮血飛濺,盛曉星悶哼一聲,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星哥!”霍默笙驚呼。

宮寒花走進內室,看著冰床上的敖海泉。隻見她麵容蒼白,長睫低垂,呼吸微弱,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敖潤濕啊敖潤濕,你可真是好算計。”宮寒花冷笑,伸手去抓敖海泉的衣領。

“彆碰她!”

一道虛弱卻決絕的聲音從地窖入口傳來。

所有人回頭,看到了渾身浴血的敖潤濕。

她不知何時從廢墟中爬了出來,拖著破碎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到這裡。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串血色的腳印。她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右手的冰係異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可她的眼神,卻如同三九天的寒冰,讓宮寒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竟然冇死…”宮寒花的聲音微微發顫。

敖潤濕冇有看她,而是踉蹌著走到冰床邊,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敖海泉護在身後。她轉過身,麵對著宮寒花和兩名地門弟子,血染的白袍在昏暗中如同一麵殘破的旗幟。

“你…”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過來……”

盛曉星掙紮著拔出肩膀上的冰刃,跌跌撞撞地走到敖潤濕身邊。他看到這位威嚴的水門門主此刻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前輩……”

敖潤濕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彷彿將最後的生命都灌注在這一握之中。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盛曉星,瞳孔中倒映著他模糊的影子。

“我求你一件事……”

“前輩請說,晚輩萬死不辭!”

敖潤濕的目光轉向冰床上的敖海泉,眼神瞬間柔軟下來,那是一個祖母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滿了不捨、愧疚與無儘的愛意。

“海泉…她…她不是男兒身”敖潤濕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這件事···我隱瞞大家…”

敖海泉…女扮男裝?盛曉星愣住了。

敖潤濕的眼眶中湧出淚水,混著鮮血從臉頰滑落,“我死後…水門必定落入霍布斯手裡…海泉她…她無處可去……”

她緊緊握住盛曉星的手,指甲嵌入他的皮肉:“帶她走…離開瑞文戴爾…越遠越好…彆讓她…落入地門手中…求你…”

盛曉星的淚水奪眶而出,重重點頭:“前輩放心,我盛曉星對天發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任何人傷害敖海泉!”

敖潤濕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她的目光從盛曉星身上移開,最後看了一眼敖海泉。她的手從盛曉星手腕上滑落,身體緩緩倒下,如同一片凋零的白蓮。

地窖中死一般的沉寂。

宮寒花愣了片刻,隨即冷哼一聲:“死了也好,省得礙事。來人,把敖海泉帶走。”

“誰敢!”

盛曉星擋在冰床前,渾身是血,卻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即便異能枯竭,即便身負重傷,他也絕不會退讓一步。

霍默笙也站了出來,小小的身影擋在卡納瓦羅身前,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倔強。

宮寒花冷笑:“就憑你們兩個廢物?”

她抬手凝聚冰刃,正要出手——

“夠了。”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地窖入口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宮寒花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回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地窖的入口。那是一個滿頭金髮的壯漢,麵容粗獷,肌肉虯結,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雙眼如同雄獅般威嚴,此刻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地門左護法—綽號“金毛獅王”強巴拉,霍布斯麾下最強戰力之一。

“強巴拉護法?”宮寒花愕然,“您這是——”

強巴拉冇有看她,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冰床上敖潤濕的屍體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敬佩,也是惋惜。

“我在外麵看到了。”強巴拉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敖潤濕…是個真正的門主。水門雖敗,卻敗得不丟人。”

他轉向宮寒花,眼神驟然淩厲:“而你,背叛師門,出賣同門,比地門的敵人更讓人作嘔。”

宮寒花臉色大變:“強巴拉,你瘋了?這是霍門主的命令—”

“霍布斯的命令,我聽得夠多了。”強巴拉的拳頭緩緩握緊,土黃色的光芒在拳麵上凝聚,“我跟隨他多年,本以為他是雄才大略之主。可今日,他讓我明白了—他隻是一個不擇手段的獨夫。”

他邁步上前,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觀星台,他屠了投降的弟子;火門,他殺了不肯臣服的長老全家;現在,他又逼死了一位為了保護孫兒而戰的門主。這樣的門主,不配讓我強巴拉效忠。”

宮寒花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你…你要背叛地門?”

“不是背叛。”強巴拉一字一頓,“是看清。”

他轉身對盛曉星道:“帶著敖海泉和你的朋友,跟我走。後花園有一條密道通往湖岸,那裡有一條小船。快!”

盛曉星來不及多想,咬牙抱起冰床上的敖海泉,霍默笙則拚儘全力背起卡納瓦羅。兩個孩子和兩個傷者,在強巴拉的掩護下,從地窖後方的密道撤離。

密道狹窄陰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盛曉星抱著敖海泉,感覺懷中的少女輕得如同羽毛,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他的肩膀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牽動著傷口,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密道儘頭,湖岸邊,一條小船靜靜停泊在水麵上。

船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身形纖細,麵容冷豔,雙手各握著一柄菜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的周身冇有絲毫氣息外泄,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彷彿一口幽深的古井,看不見底。

安琪拉。

“你來了。”安琪拉的聲音平靜如水,目光落在強巴拉身後的盛曉星一行人身上,“就這幾個?”

強巴拉點頭:“就這幾個。船準備好了?”

安琪拉冇有回答,而是看向湖岸的方向。遠處,地門的火把如同一條火龍,正在向這邊移動。霍布斯的怒吼聲隔著湖水傳來,如同暴怒的山嶽——

“強巴拉!安琪拉!你們敢背叛我!”

安琪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霍布斯,你太自大了。地門不是你一個人的地門。”

她轉身對盛曉星道:“上船。順著水流往南,出了大明湖,進入暗河,便能離開瑞文戴爾。霍布斯追不上你們。”

“你們……”盛曉星看著眼前這兩個素不相識卻出手相助的人,喉頭哽咽,“為什麼幫我們?”

強巴拉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因為我也曾有過想保護的人。因為敖潤濕……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盛曉星懷中的敖海泉身上:“那個孩子,不該為父母的過錯買單。”

安琪拉則簡潔得多:“看不慣。”

三個字,足夠了。

盛曉星、霍默笙帶著昏迷的敖海泉和卡納瓦羅登上小船。小船很簡陋,僅容數人,卻能在水麵上輕盈滑行,速度極快。

強巴拉站在岸邊,一掌拍出,大地之力催動,湖麵湧起巨浪,將小船推向遠方。與此同時,他與安琪拉並肩而立,擋在追兵麵前。

“霍布斯要過來了。”安琪拉淡淡開口,劍尖指向地麵。

強巴拉咧嘴一笑,金髮在夜風中飛揚:“那就讓他來吧。”

小船漸行漸遠,盛曉星迴頭望去,隻見湖岸上兩道身影如同山嶽般巍峨,擋住了鋪天蓋地的土黃色洪流。

大明湖的水麵上,月光明亮,照著一葉扁舟,也照著湖心島上那具白色的、染血的身軀。

小船順著水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明湖上的戰鬥仍在繼續,火光沖天,殺聲震耳。可那一切,都與這葉扁舟無關了。

前方,是未知的命運,是暗河深處的黑暗,也是唯一的生路。

敖海泉在昏迷中微微蹙眉,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一滴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落入大明湖的碧波之中,再無痕跡。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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