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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和殭屍有個約定 第66章

作者:纖月殺生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3: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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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獸神的巨爪第二次拍下時,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麵對天災。十丈高的身軀矗立在澀穀中央,四獸融合而成的形體遮住了半邊天空,月光在它體表的灰黑色鱗甲上折射出詭異的幽紫色光澤,每一片鱗甲的縫隙中都滲出灰黑色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彷彿連時間都被這股氣息拖慢了流速。

窮奇的頭顱與檮杌的頭顱並排而立,兩隻巨眼分彆泛著猩紅與渾濁的光芒,獠牙交錯的巨口中不斷滴落粘稠的涎液,每一滴落在地麵都會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混沌的鱗甲覆蓋在身軀之上,層層疊疊如同龜裂的岩漿岩,每一片鱗甲都在微微翕動,發出細密的金屬摩擦聲。饕餮的巨口懸在脖頸上方,那張裂到耳根的嘴巴不斷開合,喉嚨深處傳出永不停歇的吞嚥聲,彷彿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四肢更是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左前肢是窮奇的利爪,五根彎曲的鉤爪如同死神的鐮刀,爪尖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右前肢是檮杌的巨腿,覆蓋著鋼針般的鬃毛,每一次踏地都讓方圓百丈的地麵龜裂下沉;後肢則由混沌的鱗爪與饕餮的蹄爪融合而成,粗壯得如同千年古樹的樹乾,爪趾間纏繞著扭曲的空間波紋。

這尊凶獸神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便讓天地變色。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之力撕扯成碎片,露出背後慘白的月光,可月光剛觸及凶獸神的身軀便被那股戾氣染成血紅色,整片戰場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黑交織的光影之中。空氣中的塵埃懸浮在半空不再飄落,地麵的碎石在無聲中化為粉末,連風都不敢從它身邊經過,遠遠地繞道而行。

“吼————!!!”

凶獸神張開所有巨口同時發出一聲咆哮,窮奇的尖嘯、檮杌的低吼、混沌的嘶鳴、饕餮的吞嚥聲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實質般的音波衝擊。音波所過之處,地麵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焦黑的樹乾被連根拔起在半空絞成碎片,連空氣都被震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萬噸巨石。

盛曉星首當其衝,那股音波如同萬噸巨錘砸在胸口,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一棵半焦的樹乾上,樹乾應聲而斷,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可他咬著牙撐劍站起,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那尊恐怖的巨獸。黑星聖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劍身上的黑色紋路像是活物般緩緩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盛曉星!”炎沖天嘶聲喊道,想要衝過來卻被凶獸神散發出的威壓壓得舉步維艱。他剛剛繼承大祭司之位,體內的地火之力還未完全掌控,每走一步腳下都會騰起不穩定的橘紅色火焰,焦土在他的腳步下融化成玻璃狀的結晶體。玉鑰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星紋與地火紋路瘋狂流轉,似乎在催促他儘快掌握這股力量,可他的身體根本跟不上玉鑰的節奏。

“彆過來!”盛曉星厲聲喝道,他知道炎沖天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戰鬥,強行出手隻會讓體內的地火反噬,屆時不等凶獸神出手,炎沖天自己就會被失控的地火燒成灰燼。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的血腥氣壓下去,握緊手中的黑星聖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敖海泉與卡納瓦羅已經衝到了盛曉星身前,三人並肩而立,麵對著十丈高的凶獸神。敖海泉手中的避塵劍泛起淡淡的青光,劍身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霧,水霧在劍鋒邊緣凝結成細密的冰晶,折射出清冷的光芒。他的呼吸很輕很勻,體內的真氣沿著水之道的脈絡緩緩運轉,如同深潭靜水,表麵波瀾不驚,深處卻暗流湧動。

卡納瓦羅展開手中的摺扇,扇麵上繪著一幅狂風過境圖,圖中的風紋在月光下竟開始緩緩流動,扇骨上雕刻的古篆字發出微微的光芒。他的手指在扇骨上輕輕摩挲,感受著扇中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這把扇子是風門先祖卡卡留下的遺物,名為“風信子”,他一直帶在身邊卻從未真正掌握過它的力量。可此刻,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隱約感覺到扇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這玩意兒……”卡納瓦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中既有恐懼又有興奮,“比易通天那老東西可怕多了。”

敖海泉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避塵劍,劍尖直指凶獸神的咽喉。他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盛曉星,又看了一眼更遠處抱著玉鑰的炎沖天,心中已經做好了某種決定。

凶獸神俯視著三個渺小的人類,那雙並排的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它緩緩抬起左前肢,窮奇的利爪在月光下劃過五道暗紅色的弧線,爪尖撕裂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聲,如同萬鬼齊哭。下一瞬,那巨爪猛地拍下,速度快得難以置信,五道爪痕在空中留下五道漆黑的裂隙——那是空間被撕裂的痕跡。

“散開!”盛曉星大喝一聲,三人同時向三個方向縱身躍開。

巨爪拍在地麵上,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如同被隕石擊中,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瞬間出現,坑底的岩石被碾成粉末,揚起漫天的灰色塵霧。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都掀飛出去,半焦的樹乾、碎裂的巨石、扭曲的金屬碎片,全部被裹挾在塵霧中飛向天際。躲在樹乾後的霍默笙被氣浪推得翻滾了好幾圈,死死抱住一根殘樁纔沒有被吹走,小臉嚇得慘白如紙。

盛曉星被衝擊波推得連退數步,腳下踉蹌,可他咬牙穩住身形,腳尖在地麵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射向凶獸神的側麵。他雙手握劍,黑星聖劍上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暈,體內的真氣順著經脈瘋狂運轉,灌入劍身之中。空心源流的法門在他心中默唸,胸口的空之光玉微微發熱,似乎與他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共鳴。

可就在他即將刺出的瞬間,胸口突然一滯。

那股真氣在丹田處打了個轉,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運轉的流暢度驟然下降。盛曉星的臉色一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如同一條被堵塞的河流,原本澎湃的洪流被截成了斷斷續續的細流,灌入黑星聖劍的力量瞬間削弱了七成。劍身上的黑色光暈忽明忽暗,發出不穩定的嗡鳴聲。

“怎麼回事?!”盛曉星心中大驚,這種感覺從未有過。他下意識地想要撤回重新凝聚真氣,可身體已經衝到了凶獸神的側麵,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一瞬間的猶豫,成了致命的破綻。

凶獸神似乎感知到了盛曉星體內真氣的紊亂,它甚至冇有轉身,隻是那條由混沌鱗爪與饕餮蹄爪融合而成的右後肢猛地抬起,蹄爪上纏繞著扭曲的空間波紋與吞噬之力,如同一座小山般朝著盛曉星橫掃而來。這一擊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極致,快得連空氣都被壓縮出一聲音爆。

盛曉星瞳孔驟縮,他來不及躲避,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隻能將黑星聖劍橫在身前格擋。

“轟————!!!”

那一爪結結實實地砸在劍身上,盛曉星感覺像是被一座飛行的山峰撞上,雙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黑星聖劍雖然擋住了爪擊的鋒芒,卻擋不住那股裹挾著空間扭曲與吞噬之力的恐怖衝擊。劍身上的黑色紋路瘋狂閃爍,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彷彿連劍靈都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盛曉星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他的後背重重砸在一塊三丈高的巨石上,巨石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他的身體穿透碎石繼續飛出去,又在焦土地麵上翻滾了十幾圈,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終撞在一棵半焦的古樹乾上才停了下來。那棵古樹被撞得劇烈搖晃,焦黑的樹皮簌簌剝落。

“噗——”盛曉星趴在地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鮮血浸透了身下的焦土,冒著熱氣滲入裂縫之中。他的後背傳來鑽心的疼痛,脊椎像是被人生生打斷了一般,四肢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胸口的肋骨至少有兩條出現了裂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葉裡刮。黑星聖劍脫手飛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麵上,劍身嗡嗡震顫,發出低沉的悲鳴,劍脊上的黑色紋路黯淡了許多。

“盛曉星!!!”敖海泉與卡納瓦羅同時驚呼。

盛曉星掙紮著想爬起來,可雙臂剛撐起身體便又軟了下去,整個人重重摔回地麵,濺起一片塵土。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嗡嗡作響,隻能隱約看到凶獸神那龐大的身軀正在緩緩轉向他,那雙並排的巨眼中滿是戲謔與暴戾,像是在欣賞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咳咳……”盛曉星咳出幾口血沫,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他終於明白自己體內的真氣為何會突然紊亂——方纔硬接凶獸神第一擊時,那體內的大地源石發出異響,將他體內的真氣運轉軌跡攪得一塌糊塗。空心源流講究的是“空”與“靜”,講究真氣如流水般自然運轉、不滯於物,可此刻他的體內滿是淤塞與混亂,經脈中像是被塞滿了碎玻璃,根本無法凝聚出足夠的力量。

凶獸神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盛曉星走來。每踏出一步,大地便劇烈震顫一次,焦土在它的腳下炸裂,碎石飛濺,地麵被踩出一個個深達三尺的腳印,腳印邊緣的土壤被戾氣染成詭異的紫黑色。窮奇的頭顱低下,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盛曉星,口中滴落的涎液在盛曉星身旁砸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刺鼻的腥臭味熏得人頭暈目眩。饕餮的巨口懸在上方,喉嚨深處的吞嚥聲越來越急促,那張巨口緩緩張開,露出黑洞洞的咽喉,彷彿要將盛曉星連人帶魂一併吞噬。

“住手!!!”

敖海泉暴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衝向凶獸神。他手中的避塵劍上泛起濃鬱的水藍色光芒,劍身上的水霧凝結成液態的水流,水流沿著劍脊高速旋轉,在劍尖處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水球內部蘊含著驚人的水之靈力,表麵不斷泛起漣漪,每一道漣漪都帶著柔中帶剛的暗勁,那是水之道的精髓—以柔克剛,以靜製動,將水的包容與堅韌發揮到極致。

敖海泉的雙腳踏在焦土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水漬瀰漫的腳印,腳印中的水分滲入地下,滋潤著被戰火灼燒得乾裂的土地。他的身形飄逸如流水,看似緩慢,實則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掠到了凶獸神的側麵,避塵劍上的水球已經膨脹到人頭大小,散發出刺目的藍光。

凶獸神察覺到威脅,窮奇的頭顱猛地轉向敖海泉,猩紅的巨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它暫時放棄了地上的盛曉星,抬起左前肢,窮奇的利爪再次撕裂空氣,五道暗紅色的爪痕朝著敖海泉當頭罩下,爪痕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五道漆黑的裂隙,裂隙中湧出陰冷的虛空之風。

敖海泉冇有躲避,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避塵劍上的水球驟然膨脹,化作一麵五尺見方的水盾,水盾表麵波光粼粼,倒映著凶獸神猙獰的麵孔,盾麵的水波以一種玄妙的頻率震動著,每一道波紋都在消耗著來襲的力量。窮奇的利爪狠狠砸在水盾上,預想中的破碎聲冇有響起,那五道足以撕裂空間的爪痕竟被水盾生生“吞”了進去。

水盾表麵劇烈震盪,一道道漣漪瘋狂擴散,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麵,可就是不破。水之道的奧義便在於此——至柔之水能容納萬物,再剛猛的攻擊落入水中都會被層層消解,如同拳頭砸進深潭,力量被水的粘滯與包容一點點吞噬,最終化於無形。

可凶獸神的力量實在太強了。

那股裹挾著戾氣與空間扭曲的巨力雖然被水盾消解了大半,可剩餘的力量仍然如同排山倒海般壓在敖海泉身上。敖海泉的雙腳瞬間陷入焦土之中,膝蓋以下的部位全部冇入地麵,腳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地底的暗流被他強行引上來,在腳底形成一層水膜緩衝,可即便如此,他的腿骨還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太陽穴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鮮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水盾上,被水波緩緩盪開。

“喝啊——!!!”

敖海泉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灌入避塵劍中,水盾表麵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那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那麵水盾驟然收縮,重新凝聚成一顆水球,可這一次水球內部蘊含著驚人的反震之力——這是他將水之道的“借力打力”發揮到極致,將凶獸神那一爪的力量儘數積蓄在水球之中,再連同自己的力量一併反彈回去。

水球炸裂,一道水藍色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凶獸神的麵門轟去,衝擊波中蘊含著水的柔韌與剛猛,既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又有無孔不入的滲透性。

凶獸神被這道衝擊波震得後退半步,窮奇的頭顱被水浪拍得偏向一側,猩紅的巨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水浪滲入它的眼鼻口耳,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可這僅僅隻是讓它後退了半步而已,它的身軀紋絲不動,四條巨肢如同生根了一般紮在地麵上。

敖海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整個人從地麵拔起,帶起一片泥土碎石,避塵劍上的水流重新凝聚,化作一道五尺長的水刃。水刃的邊緣薄如蟬翼,卻蘊含著足以切開鋼鐵的恐怖壓力,水分子在刃口處以超音速震盪,發出尖銳的嗡鳴。他縱身躍起,身形在半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水刃朝著凶獸神右前肢的關節處狠狠斬去。

“鐺——!!!”

水刃斬在檮杌巨腿的關節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星與水花四濺。檮杌的鬃毛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每一根鬃毛都堅硬如精鋼,水刃切入三寸深便被卡住,關節處湧出暗綠色的血液,血液中蘊含著濃鬱的戾氣,濺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凶獸神吃痛,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那聲音中蘊含著窮奇的尖銳、檮杌的低沉、混沌的嘶鳴與饕餮的吞嚥,四重音波疊加在一起,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右前肢猛地甩動,將敖海泉連人帶劍甩飛出去。敖海泉在半空翻滾了兩圈,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地麵,靴底在地麵上滑出兩道長長的痕跡,可他還冇來得及喘息,凶獸神的反擊便到了。

混沌的鱗爪裹挾著扭曲的空間之力,如同一座小山般從上方砸下。這一擊比之前更快、更狠,顯然是動了真怒。鱗爪上的空間波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片純粹的虛無,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敖海泉來不及躲避,甚至來不及閃身,隻能再次舉起避塵劍凝聚水盾格擋。

“轟——!!!”

這一次的水盾冇能完全擋住。

空間扭曲之力將水盾的表麵撕扯得支離破碎,水花四濺,那些水珠在空中就被空間之力絞成水霧,水霧又被吞噬之力吸走。敖海泉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四肢被無形的力量扭曲,骨骼發出痛苦的咯吱聲,體內的真氣被攪得七零八落。他的胸口如同被萬噸巨錘砸中,五臟六腑都在震盪,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那口鮮血不偏不倚地濺落在十丈外趴在地上的盛曉星臉上。

滾燙的血液糊住了盛曉星的半張臉,順著他的臉頰滴落,滲入他的嘴角,帶著濃重的鐵鏽味。那一瞬間,盛曉星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從敖海泉那口鮮血中感受到了絕望的溫度,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用身體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重量。

“敖海泉!!!”盛曉星嘶聲吼道,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身體的傷勢讓他根本做不到,雙臂撐起一半便又軟了下去,指甲摳進焦土裡,留下十道深深的指痕。

敖海泉被砸得單膝跪地,避塵劍插在地麵上支撐著身體不倒下,劍身上沾滿了血跡,水藍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滴落在焦土上彙成一小片血泊,血泊中倒映著天空中那輪血紅的月亮。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虎口崩裂,手指的骨骼已經出現了多處裂紋,可他的手指死死握著避塵劍的劍柄,指節發白,不肯鬆開。

“我……冇事……”敖海泉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他咬著牙,硬是撐著劍重新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在打顫,膝蓋處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浸透,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枝乾卻依然屹立不倒的老鬆。他抬起頭,眼神依舊堅定地望著凶獸神,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倔強。

凶獸神俯視著這個頑強的人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是憤怒,是惱怒,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意。可這些情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殺意。它再次抬起巨爪,這一次是窮奇與檮杌的雙爪同時舉起,兩隻巨爪在空中交錯,帶起兩道撕裂空間的弧線,準備給這個礙事的人類致命一擊。雙爪之間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球形氣團,氣團表麵電光閃爍,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恐怖力量。

“敖海泉!快退!”卡納瓦羅的聲音從側麵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話音未落,一道青色的狂風呼嘯而至。

那不是普通的風,那是蘊含著天地法則的風之息,是風門先祖卡卡封印在風信子中的九天罡風。卡納瓦羅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凶獸神的側麵,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冇有留下,隻有一道青色的風痕。他手中的風信子已經完全展開,扇麵上的狂風過境圖徹底活了過來——圖中的每一道風紋都在流動,每一片雲朵都在翻滾,彷彿整幅畫都被注入了生命。

扇骨上的古篆字爆發出刺目的青光,那光芒如同一顆青色的太陽,將整片戰場照得亮如白晝。卡納瓦羅的雙眼中泛起青色的光芒,那是風之息在他體內流轉的痕跡,他的頭髮被無形的氣流托起,衣袂獵獵作響,整個人彷彿與風融為了一體。

此刻的卡納瓦羅,終於觸摸到了風之息的真諦。

風,無形無質,無影無蹤,卻無處不在,無堅不摧。它可以是拂麵而過的溫柔春風,給人帶來生機與希望;也可以是摧枯拉朽的狂暴颶風,將一切阻礙撕成碎片。它不拘泥於形態,不執著於力量,它隻遵循一個法則——自由。絕對的、無拘無束的、不可阻擋的自由。

卡納瓦羅閉上雙眼,體內的真氣與風信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他感覺自己彷彿化成了一縷風,冇有形狀,冇有重量,隻有無儘的流動與自由。他的意識隨著氣流升騰,掠過焦黑的廢墟,掠過血紅的月亮,掠過這片被戰火摧殘的大地,他看到了一切,又什麼都冇有看到,他隻是風,隻是流動本身。

風信子扇骨上的青光越來越盛,那縷封印在扇中的九天罡風終於被完全喚醒,化作一道青色的龍捲風纏繞在他的手臂上,龍捲風中蘊含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卻被他以意誌牢牢束縛在手臂周圍,如同一頭被馴服的猛獸。

他睜開雙眼,眼中青光大盛。

“風來——!!!”

卡納瓦羅暴喝一聲,聲音中帶著風的呼嘯與怒吼,風信子猛地一揮,一道五丈寬的青色風刃從扇麵上激射而出。那道風刃不再是普通的風刃,它蘊含著九天罡風的切割之力、風之息的流動法則以及卡納瓦羅全部的真氣與意誌。風刃的邊緣閃爍著刺目的青光,空氣在風刃的切割下發出尖銳的嘯聲,如同萬鳥齊鳴,又如同天崩地裂。風刃所過之處,地麵上被犁出一道深達三尺的溝壑,溝壁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冇有。

凶獸神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脅,混沌的頭顱轉向風刃襲來的方向,灰黑色的鱗甲上泛起空間扭曲的波紋,層層疊疊的空間波紋如同水麵的漣漪向外擴散,試圖將風刃扭曲偏轉。饕餮的巨口也轉向風刃,噴出一股漆黑的吞噬風暴,試圖將風刃吞噬。窮奇與檮杌的頭顱同時發出咆哮,戾氣與毒焰交織成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四重防禦,層層疊疊,足以抵擋任何凡間的攻擊。

可九天罡風豈是凡間之物?

那道風刃劈開空間扭曲的屏障,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滯,空間波紋在風刃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它斬入吞噬風暴之中,將黑色的風暴從中間劈成兩半,吞噬之力在九天罡風的切割下潰散成虛無。戾氣與毒焰的屏障更是不堪一擊,風刃穿過時甚至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風刃毫無阻滯地斬入凶獸神的左前肢——窮奇的利爪根部。

“嗷————!!!”

凶獸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淒厲得彷彿要撕裂蒼穹,方圓十裡的鳥獸聽到這聲慘叫紛紛癱軟在地,七竅流血。左前肢被風刃斬入大半,窮奇的骨骼在風刃的切割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聲音像是金屬在被緩慢撕裂,令人牙根發酸。暗紅色的血液與暗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濺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血液中蘊含的戾氣將周圍的焦土染成紫黑色。

卡納瓦羅冇有停下,他咬著牙,將體內最後的力量全部灌入風信子中,扇麵上的青光已經亮到了極限,扇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可他冇有退縮。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風刃接連斬出,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狂猛,更鋒利,速度更快。三道風刃呈品字形飛向凶獸神的左前肢,精準地斬在關節、肌腱與骨骼的接縫處——那是風門先祖卡卡留下的戰鬥記憶,是無數代風門修士用生命換來的經驗。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如同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窮奇的左前肢從關節處被齊根斬斷。那條十尺長的巨爪重重砸落在地麵上,砸出一個三丈深的巨坑,濺起漫天的塵土與碎石。斷肢在地麵上抽搐了幾下,爪尖無力地抓撓著焦土,將地麵抓出五道深深的溝壑,最終徹底失去了生機,化作一團腐肉癱在地上。

凶獸神發出一聲震天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右側傾斜,斷肢處噴湧出大量的血液,如同打開了一個高壓水龍頭,將方圓十丈的焦土染成暗紅色,血液彙成小溪向低窪處流淌。窮奇的頭顱瘋狂地搖擺,猩紅的巨眼中滿是痛苦與憤怒,口中不斷噴出無意識的戾氣衝擊波,將周圍的廢墟炸得支離破碎;檮杌的頭顱則發出低沉的咆哮,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卡納瓦羅,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混沌的鱗甲上泛起紊亂的空間波紋,鱗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灰黑色的霧氣;饕餮的巨口發出刺耳的吞嚥聲,喉嚨深處湧出一股失控的吞噬風暴,將周圍的一切不分敵我地吞噬。

卡納瓦羅想要躲避,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催動風信子中的九天罡風需要消耗驚人的真氣與精神力,他方纔那四道風刃已經掏空了他體內所有的力量,連壓箱底的保命真氣都搭了進去。此刻他的丹田如同被抽乾的枯井,空空如也,連一絲真氣都提煉不出來。經脈中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那是真氣透支的後遺症,如同火焰在他的血管中燃燒。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眼前的視野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吞噬風暴襲來,那股失控的吞噬之力撕扯著周圍的一切,碎石、塵土、血液、空氣,所有的一切都被吸進那個漆黑的漩渦。卡納瓦羅隻來得及將風信子橫在身前格擋,扇麵上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紋,青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黑色的風暴將他吞冇,那股吞噬之力撕扯著他的身體,他的衣衫瞬間破碎成碎片,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血痕,鮮血被風暴抽離身體,化作血霧融入黑色的漩渦之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撕碎,從皮膚到肌肉,從肌肉到骨骼,那股力量無孔不入,要將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吞噬殆儘。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走馬燈般的畫麵——童年的記憶、修行的艱辛、與同伴們的歡笑、以及盛曉星擋在他身前的那道背影。

“卡納瓦羅!!!”

盛曉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或許是對同伴的擔憂壓過了身體的傷痛,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衝向吞噬風暴。他的雙腿在打顫,每一步都搖搖欲墜,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衝了過去。他一把抓住卡納瓦羅的手臂,將他從風暴的邊緣拽了出來。兩人一起摔倒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盛曉星的後背撞在一塊碎石上,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可他死死抱著卡納瓦羅冇有鬆手。

卡納瓦羅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臉上滿是血痕,雙眼緊閉,嘴唇發紫,胸口隻有微弱的起伏。風信子從他手中滑落,扇麵上出現了數道貫穿性的裂紋,青光已經完全熄滅,可扇骨上的“風信”二字依舊在微微發光,像是一盞在暴風雨中搖曳的燈火,守護著主人的最後一絲生機。

“你……你個瘋子……”盛曉星抱著卡納瓦羅,聲音哽咽,眼眶發紅,“誰讓你一個人上的……誰讓你逞能的……”

卡納瓦羅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嘴唇翕動,發出蚊蠅般的聲音:“老子……可是風門最帥的……怎麼能……輸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便昏了過去,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凶獸神站在戰場中央,斷肢處的血液已經止住,傷口邊緣覆蓋上一層灰黑色的結痂,結痂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它踉蹌著穩住身形,剩下的三條巨肢深深插入焦土之中,穩住龐大的軀體。窮奇與檮杌的頭顱並排而立,四隻巨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那殺意已經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針對所有活著的東西。饕餮的巨口不斷開合,吞噬之力在口腔中凝聚成一顆漆黑的球體,球體內部電閃雷鳴,空間碎片在球體表麵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它要拚命了。

盛曉星抱著昏迷的卡納瓦羅,敖海泉拄著避塵劍單膝跪地,炎沖天握著玉鑰卻根本無法戰鬥——三人都已經到了極限,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凶獸神雖然斷了一臂,可剩下的力量依然足以將他們全部碾碎,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比完好時更加危險,更加瘋狂。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冰冷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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