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陰債 第42章

當晚，蘇墨就提著禮品上門來了，我百般推辭不過就隻好收下了，心裏總覺得這禮收得不妥，可蘇墨卻一臉坦然。

我們閑聊了幾句後，得知他性子愛好和我差不多更是親近了幾分，我們越聊越投機，談起科考談起人生理想，訴說心中苦悶，儼然成了知己好友。

一直聊到半夜三更，原本想著留他在木屋住一宿但他著急趕回去便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又返回了。

就這樣，婉兒下午來陪我一塊讀書，晚上時候我又與蘇墨一起相互考教學問。

但是我漸漸發現自己的精神越來越不好，總是容易犯困，開始我隻以為是最近複習功課的時間太久的原因。

直到有一天，我在讀書時竟不知不覺昏睡過去。當我醒來，發現天色已暗，而婉兒和蘇墨都不在身邊。

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起身在屋內踱步。此時，窗外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窗戶“啪啪”作響。

我走到窗前，想要關上窗戶，卻看到窗外的樹林裏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我嚇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時，黑影已消失不見。

我以為是出現了幻覺，回到桌前，我努力平復心情，繼續溫習功課，可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個黑影。

第二天，我依舊精神萎靡。婉兒來時，見我狀態不佳，關切地詢問。我把這幾日的奇怪感覺告訴了她。

婉兒聽後，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安慰我說可能是我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然而，晚上與蘇墨相聚時，我提起此事發現他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多想，直到我的筆墨用完了需要到鎮上去買。

那天我買完筆墨就趕著回去複習功課，但不小心撞上了一個老道士，老道士說我印堂發黑，周身圍繞著陰煞之氣，最近說我是被惡鬼纏了身。

我以為這個老道就是個江湖騙子，不予理睬就原路返回了，但是那老道士一直跟著我來到林中小路上。

他告訴我說：“被惡鬼纏身之人，麵色往往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行為舉止亦會變得怪異，時而沉默寡言，時而突然暴怒，情緒極不穩定，難以自控。睡眠更是不得安寧，常於夢中驚顫呼喊，被噩夢糾纏，醒來時大汗淋漓，身心俱疲。

身體日漸虛弱，哪怕飲食正常，也會迅速消瘦，陽氣漸衰，陰氣侵體，時常感到周身發冷，哪怕身處暖陽之下，也如置身冰窖。

更有甚者，會出現幻覺，看到惡鬼的猙獰麵容，聽到惡鬼的淒厲嘶吼，精神幾近崩潰，仿若行屍走肉。”

老道說完這些我發現自己最近的狀態和老道說的很像。

老道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見四下無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和一個羅盤，將符紙一下拍在了我的身上，我剛要製止，見符紙竟然自己燒了起來，轉眼間就化成了灰燼，然後那羅盤也開始瘋狂的轉動。

原本氣定神閑的老道見到這番景象瞬間慌了神，看我的眼神透露著古怪和驚恐，隨後見我沒什麼動作之後收起羅盤就狂奔而去。

望著老道士遠去的背影，我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我決定先回家，一路上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好像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到家後，我試圖靜下心來看書，可怎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都是老道的話以及最近發生的這些事。

我忽然想到之前的同僚給過我一本誌怪類的書籍裏麵貌似有如何去辨別鬼怪類的方法。

我找出書籍翻看起來裏麵有一個方法就是觀察這個人的影子。

正常人在有光的地方會有清晰的影子，而鬼怪可能沒有影子或者影子呈現出異常的形態。

最近出現在身邊的隻有婉兒和蘇墨，婉兒從來都打著一把油紙傘，沒見過她食用任何東西，她難道是鬼？

想到這裏，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可我又覺得難以置信，婉兒與我相處時那般溫柔善良，怎麼會是鬼呢？但為了弄清楚真相，我決定試探一下婉兒。

第二天，婉兒又如往常一樣前來。我提前在屋中點好了燈。

“公子為何白天點燈？”

我強裝鎮定回答：“今天天氣不好，屋裏太暗了。”

聽我這樣說婉兒也沒有起疑，與她閑聊幾句後，便故意引她走到有光的地方。

當光照耀在婉兒身上，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婉兒的腳下，竟然沒有影子！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連後退。婉兒察覺到我的異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婉兒急切地問道。

我強壓下心中的害怕故作無事，但聲音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沒……沒事，就是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婉……婉兒要不你先回去吧。”

“公子，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要不然我留下來陪你吧？”婉兒緩步上前想要過來攙扶我。

我連連擺手，表示不用。“可能是……夜裏看書太累了，我睡一覺就好了，眼看就要下雨了，婉兒你就先回去吧，不然路上不安全。”

婉兒聽了我的話雖然麵露擔心，但是看了看天色之後也就回去了。

婉兒走後，我癱坐在椅子上，心裏亂成一團。

我一直信任喜愛的婉兒竟然真的是鬼？可我又不願相信這一切，說不定是有什麼誤會呢？這樣獃獃坐了一下午，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傍晚時分，蘇墨來訪。看到他，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打算將今日發現婉兒沒有影子之事告訴他，他一向主意和見識比較多，可能會將這件事弄清楚。

我先讓他進去屋裏坐，然後去了趟茅房。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在燈光的映照下蘇墨的影子照在了牆上，我看到那竟然是一個扭曲變形、獠牙外露的怪物。

我心中大駭，婉兒和蘇墨竟然都不是人，怪不得他們倆都以相似的方式與我結識，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何企圖。

正在這時，天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藉著雨聲的掩護，我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屋子。我冒雨跑到附近一座破舊的廟宇裡，一邊躲避風雨，一邊思考著對策。”

林羽一邊吃著餅子，一邊講述著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李宗長聽了若有所思，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林公子，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李宗長問道。

林羽很迷茫，“我也不知，隻覺得如今處境十分危險，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候剛剛停下的雨又下了起來，古廟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

林羽一臉憂愁，嘆氣道：“我本以為在這山中靜心讀書能考取功名，沒想到竟遇上這等詭異之事。”

李宗長安慰道：“林公子莫急，待雨停之後，自見分曉。”

林羽麵露難色，“可他們要皆是鬼怪，我們如何能探究清楚？別到時候把小道長你也給害了。”

李宗長微微一笑，“莫急，我自有辦法。

林羽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那我們何時行動？”

“待雨停，我們便回那木屋，讓你探個究竟。”李宗長的眼裏帶著一絲玩味。

又等了片刻雨漸漸小了，兩人起身，由林羽帶著，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臨近木屋，林羽的心跳愈發加快。李宗長倒是神色鎮定，他輕輕推開屋門，屋內一片寂靜。

“蘇墨！”林羽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檢視時，突然一陣寒風吹過，屋內的燭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隻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

李宗長迅速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重新點亮了蠟燭。微弱的燭光在風中搖曳，映照著林羽緊張的麵容。

此時，角落裏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移動。林羽緊緊跟在李宗長身後，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的來源靠近，隻見一個黑影衝出，朝著李宗長攻擊而來。

李宗長一個閃身完美躲過，但林羽就沒那麼好的身手了，黑影手裏的棍子直直落到了林羽的腦袋上。

“砰”的一聲林羽應聲倒地，李宗長則在旁邊偷笑起來。

黑影看李宗長的反應頓時怒氣上頭，拿起木棍又朝著他而來，李宗長左閃右閃，黑影就是打不中他，最後李宗長一個轉身反手抓住木棍往前一拉，黑影結結實實的趴在了地上。

“道長既無惡意，又何必戲耍於他。”溫柔的聲音傳來，李宗長抬頭朝外看去。

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提著一個散發著昏黃光暈的燈籠，打著一把繪有素雅梅花圖案的油紙傘，緩步而來。

她身姿輕盈，如弱柳扶風，每一步都似踩著輕盈的舞步。

那纖細的腰肢彷彿不堪一握，卻又透著堅韌的力量。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宛如仙子下凡。裙擺上綉著的精緻花紋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神秘與優雅。

一頭如瀑的黑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調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臉頰旁，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

那彎彎的柳眉下，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深邃而迷人，彷彿藏著無盡的心事。挺翹的鼻樑，微抿的朱唇，無一不展現出她的絕美風姿。

她一路走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她的出現而變得香甜，讓人不禁為之傾倒。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聲自李宗長處傳來。

他朝著女子走了過去，開始轉著圈的打量起來。

“葉婉兒？好名字，很符合你的身份嘛。”說著臉湊到了葉婉兒的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葉婉兒聽後惱怒，抬腳蓄力朝著李宗長的腹部而去。

李宗長側身翻轉，一下轉到了葉婉兒的身後撩起了她的長發。

“你……你這個臭道士。”說著葉婉兒將手中的油紙傘朝空中一拋，反手成掌，朝李宗長劈砍而來。

李宗長腳尖點地，朝後滑了好幾步，手掌劈空。

葉婉兒乘勝追擊，單手接住掉落的油紙傘，一個轉身向前一拋原本看著一戳就能破的油紙傘，在空中飛速旋轉後，傘的邊緣冒出鋒利的鐵片朝著李宗長的腦袋而去。

李宗長一個極速後仰，穩穩躲過，油紙傘又旋轉著回到了葉婉兒手裏。

葉婉兒準備再次出出擊，被李宗長抬手打斷。

“婉兒姑娘，差不多得了至於那麼生氣嗎，我就是跟你玩玩，況且我說的也是事實嘛。”

聽見李宗長這樣說，葉婉兒的臉都起紅了，剛要準備動手，李宗長連忙上前，壓了壓她的手，又朝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努了努嘴。

“婉兒姑娘，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我能解決你們三個之間的問題。”

“真的嗎道長，若你能解決我葉婉兒一族定會報答你的。”葉婉兒一改剛才的態度，開始對李宗長恭敬起來，甚至還朝著李宗長拜了下來。

“別別別，我可受不起，剛才隻是跟你開個玩笑，我既然來了肯定就會管的。”李宗長也一改剛才的弔兒郎當，好似跟剛剛不是一個人的樣子，將葉婉兒從地上扶了起來。

李宗長將剛剛攻擊自己的那個黑影翻了個身，然後掐了掐他的人中人醒了過來，那人正是蘇墨。

蘇墨很懵看到李宗長就想要再次揮拳，被葉婉兒製止。

見葉婉兒發話，蘇墨畏懼的看著她。

“你去將他綁到那個椅子上。”李宗長吩咐蘇墨。

蘇墨看了看葉婉兒，葉婉兒點點頭，蘇墨就去找了根繩子將昏迷不醒的林羽綁在了椅子上。

綁好之後，李宗長從包袱裡掏出一張符紙，嘴裏念念有詞。

“九幽之靈，困於凡軀，冥風鎖魂，不得出離。以吾之令，囚汝之息，永錮此體，不得離分！”

“啪”一聲將符紙貼在了林羽的後腦勺上，符紙貼上的瞬間，林羽的身體開始抽搐起來，但隻抽搐了一會兒就恢復了平靜。

葉婉兒擔心的看著林羽，又看了一眼李宗長。

李宗長感覺到了葉婉兒的視線嘴裏說著但視線未離開林羽。

“婉兒姑娘，放心吧，肯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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