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妄海 第4章

第4章 問心殿------------------------------------------，巍峨聳立，殿前九十九級白玉台階象征著正道魁首的無上威嚴。殿內，天衍宗掌門玄機子端坐在雲床之上，兩側站著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弟子沈清寒，奉命前往斷妄海，幸不辱命，擊退魔修，保全了參與天驕榜爭奪的師兄弟。”沈清寒步入大殿，撩起衣襬，恭敬跪下。“起來說話。”玄機子的聲音蒼老而威嚴，聽不出喜怒。，開始彙報戰況。她略去了謝無妄與她的交易，略去了“窺心鏡”與“玄冥棋”，隻說自己識破了魔修的假扮，並在關鍵時刻激發了師尊賜予的護身法寶，擊退了強敵。，既解釋了勝利的原因，又掩蓋了所有疑點。，當聽到“玄光長老”被魔修假扮並死在陣中時，大殿內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玄光師弟……哎。”一位長老長歎一聲，眼中滿是悲色，“他一生斬妖除魔，冇想到竟遭此毒手，連屍骨都未能尋回。”，適時地開口：“師尊，師妹此次能全身而退，定是玄光長老在天之靈庇佑。隻是……”他話鋒一轉，目光看向沈清寒，“師妹，那魔頭謝無妄，當真冇有趁機對你下手？傳聞他生性殘暴，最喜折辱正道修士。”。柳長風這是在試探。“謝無妄確實想殺我。”沈清寒麵不改色，“但他低估了我的劍，也低估了宗門賜予的底蘊。最後他見勢不妙，便遁走了。”“遁走了？”玄機子忽然開口，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緊緊盯著沈清寒，“清寒，你向來不說謊。但為師觀你心神不寧，氣息雖穩，卻有一絲魔氣殘留。你……可有什麼瞞著為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寒身上。。掌門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來，那是元嬰期大圓滿的恐怖修為。若她此刻心神有一絲動搖，恐怕立刻就會被識破。，沈清寒忽然抬起頭，直視玄機子的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悲憤”。“師尊明鑒！”她聲音微顫，“弟子確實……有事隱瞞。但這並非為了私心，而是……”

“而是什麼？”玄機子眉頭微皺。

“而是玄光長老死前，曾拚死傳音於我。”沈清寒深吸一口氣，編造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謊言，“他說，魔界內部似乎發生了動盪，謝無妄此次前來，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尋找某樣東西。玄光長老懷疑，魔界之中有叛徒，想要借謝無妄之手挑起正魔大戰。”

這番話，真假參半。魔界確實有異動，謝無妄也確實是被算計的一方。

玄機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被這個訊息吸引了注意力：“此話當真？”

“弟子不敢妄言。”沈清寒低聲道，“玄光長老還提到，那叛徒似乎與……與‘太清訣’有關。”

聽到“太清訣”三個字，大殿內的幾位長老臉色微變。這是天衍宗的核心功法，絕密中的絕密。

玄機子沉默了許久，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良久，他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許多：“此事關係重大，你既已得知，為何不早說？”

“弟子當時身處險境，未能深思。回來後細想，才覺得其中蹊蹺。”沈清寒垂首道，“弟子擔心宗門內有奸細，不敢輕易外傳，隻想先稟報師尊。”

這一招“以退為進”果然奏效。玄機子眼中的懷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

“長風。”玄機子忽然點名。

“弟子在。”柳長風連忙出列。

“你帶清寒去‘藏經閣’領一份療傷聖藥，順便……讓她在那裡靜修三日，平複一下心境。”玄機子淡淡道，“至於斷妄海之事，暫且壓下，待為師查明真相再說。”

“是。”柳長風恭敬領命，心中卻是一沉。

讓沈清寒去藏經閣靜修，看似是照顧，實則是軟禁。掌門雖然信了她的話，但並未完全放權，這是在變相地限製她的行動，防止她再接觸外界的“不穩定因素”。

沈清寒心中明鏡似的，但她冇有反駁。此刻若是強行要求查案，反而會引起更大的懷疑。

“弟子遵命。”她平靜地應下。

退出大殿後，柳長風走在沈清寒身側，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幾分。

“師妹，”他壓低聲音，“玄光長老真的留下了那樣的遺言？太清訣乃我宗不傳之秘，外人怎會知曉？”

沈清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清冷如雪：“師兄是在懷疑我，還是在懷疑玄光長老？”

柳長風一滯，隨即苦笑：“師妹誤會了。我隻是擔心……擔心你被人矇蔽。那謝無妄詭計多端，若是他故意以此亂你心智……”

“是不是亂我心智，我自會分辨。”沈清寒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師兄，我累了，想早些去藏經閣休息。”

柳長風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

藏經閣位於天衍宗後山，是一座九層高的古塔，塔內鎮壓著無數古籍與陣法。

沈清寒被安排在第三層的一間靜室中。這裡環境清幽，靈氣充裕，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無異於一座精緻的牢籠。

待柳長風離開，確認四周無人後，沈清寒才緩緩從袖中取出了那枚“玄冥棋”。

黑色的棋子在昏暗的靜室中散發著幽幽微光。

“他在懷疑我。”沈清寒在心中默唸。

她將自己的靈力注入棋子，這是她與謝無妄約定的聯絡方式。雖然兩人隔著斷妄海，但這枚棋子作為陣眼核心，有著獨特的傳訊功能。

片刻後，棋子微微震動，一行隻有她能看懂的魔紋浮現出來：

“我也被關起來了。老頭子懷疑我私通正道。看來，咱們這‘牢友’是做定了。”

沈清寒看著這行字，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牢友”？這魔頭，倒是會苦中作樂。

她手指輕彈，抹去魔紋，重新寫道：“太清訣泄露，宗門已有防備。你那邊，有何發現？”

棋子再次震動，這一次，傳來的資訊讓沈清寒瞳孔驟縮。

“查到了。那玉符上的靈力，雖然像太清訣，但少了一道‘定魂印’。真正的太清訣，是用來穩固神魂的。而這玉符裡的靈力，是用來……碎魂的。”

沈清寒心中一震。

用來碎魂的靈力，偽裝成天衍宗的秘法……

這意味著，那個幕後黑手，不僅拿到了天衍宗的功法殘卷，還對其進行了極其邪惡的篡改。而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對天衍宗的功法瞭解得如此透徹，甚至可能……就是天衍宗的高層！

就在這時，靜室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清寒心中一凜，迅速收起玄冥棋，重新恢複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

“沈師妹，”門外傳來了柳長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師尊讓我給你送來了一壺‘清心茶’，說是能助你……忘卻煩惱。”

沈清寒看著緊閉的石門，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茶，恐怕不是為了清心，而是為了“測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