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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短視頻:給古人紅色震撼! > 第229章 一人登上功名路,腳下儘是白骨城——!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兵部尚書李靖身上:

“藥師,朕若有一日,欲對高句麗用兵……”

李靖心頭一凜,踏前半步,肅然道:

“陛下,高句麗恃險而遠,前車之鑒……”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朕知道。”

他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好似能穿透時空,看到那片讓無數中原兒郎埋骨他鄉的土地。

“朕今日,非問戰守之策。”

“朕是讓你們,也讓朕自己,記住今夜所見。”

“記住那天津橋頭的風,記住那老卒的眼睛,記住那塊摻著糠麩的餅。”

“日後凡有言開邊、言征伐、言大功業者——”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在夜風中迴盪:

“必先思之,此舉,可要萬千‘陳三郎’彆離父母?”

“可要無數‘陳小狗’埋骨異鄉?”

“可要天下添多少倚閭而望的白髮,天津橋上無望的等待?”

“若利少於害,若弊大於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縱有秦皇漢武之業在前,朕——亦不為也!”

魏征深深一躬到底,聲音竟有些哽咽:

“陛下……能思及此,實乃萬民之福!”

這位以直言敢諫著稱的諍臣,此刻,是為那億萬沉默的“陳三郎”,行了這一禮。

【然而,曆史的迴響,並非總在廟堂。】

畫麵並未結束。

在陳三郎蹣跚遠去的背影之後,天幕的視角忽然抬高,又驟然下沉。

像是一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睛,從高處俯瞰,再貼近人間。

它掠過洛陽殘破的城牆。

那曾經車馬如龍、燈火不夜的都城,如今卻隻剩斷壁殘垣。

城門半塌,木梁焦黑,風從破口中灌入,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城門口徘徊。

它們嗅著空氣中早已乾涸卻仍未散儘的血腥味,低低嘶吼。

街巷之中,空無一人。

偶有身影,也是貼著牆根匆匆而過。

隨著衣衫襤褸,神色警惕,好似連腳步聲都不敢太響,生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災禍。

鏡頭繼續前行。

掠過荒蕪的田野。

那本該金黃翻滾的麥田,此刻卻一片枯敗。

土地龜裂,溝壑縱橫,像一張張張開的、乾裂的嘴。

風吹過,捲起細碎的塵土,打在地上殘存的稻梗上,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田埂旁,一具已經辨不清麵目的屍體半埋在土中。

冇有人來收殮。

甚至連野獸,也因饑荒而失去了啃食的力氣,隻在不遠處蜷縮著,用渾濁的眼睛望著。

鏡頭再轉。

掠過一座殘破的村莊。

屋舍傾塌,屋頂塌陷,破敗的門板歪斜著掛在門框上,隨風輕輕晃動,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院落中雜草叢生,幾口乾涸的水井裸露著黑洞洞的井口,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

人,還在。

我們看到——

失去兒子的母親,跪在河邊。

那條河水並不清澈,甚至帶著些渾濁與腥氣。

她卻一遍又一遍,將一件早已破爛、幾乎看不出原樣的孩童衣衫浸入水中,再擰乾,再浸入。

她的動作極慢,極認真。

好似隻要洗得再乾淨一點,那個穿著這件衣服的孩子——

就會從某個地方跑回來,笑著喊她一聲“娘”。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說話。

卻冇有聲音。

淚水落入河中,與水融在一起,再無痕跡。

不遠處。

失去丈夫的妻子,蜷縮在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屋裡。

寒夜如刀。

她將瘦弱的身體緊緊蜷起,把懷中凍得發紫的幼兒死死抱住——

用自己幾乎冇有溫度的體溫,去換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孩子在哭。

聲音嘶啞,像是早已哭乾了力氣。

她冇有安慰,也冇有眼淚。

隻是睜著眼。

空洞地望著黑暗。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甚至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被徹底耗儘之後的——虛無。

好似連“活著”這件事,都隻是本能,而非選擇。

鏡頭再移。

一名少年,站在村口。

他衣衫單薄,臉頰凹陷,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著一把生鏽的柴刀。

那刀刃早已卷口,沾著斑駁的暗色,不知是血,還是鏽。

他的眼睛。

亮得驚人。

那不是光。

而是一種介於野獸與人之間的、被逼到極限之後的警覺與凶狠。

他盯著遠方的道路。

那裡,可能會有流民。

也可能,會有兵。

無論來的是誰。

他都必須舉起刀。

因為在他身後,是僅剩的幾口人,是最後一點糧,是他已經記不清麵容、卻始終不願承認已經死去的“家”。

可就在那凶狠之中。

又有一絲無法掩飾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麼。

也不知道,這樣守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他甚至不知道——

明天,自己會不會倒下,成為路邊另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體。

鏡頭繼續擴散。

更多的人,出現在畫麵之中。

一個老者,揹著已經嚥氣的妻子,踉蹌前行,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一個孩童,在廢墟中翻找著發黴的糧食,將沾滿泥土的碎屑塞入口中,連咀嚼都捨不得多用力;

幾名流民圍在一起,目光閃爍,彼此提防,像野獸般守著中間那一小塊發黑的乾餅;

還有人,在夜裡悄悄離開人群,再也冇有回來。

冇有哭聲。

或者說,哭聲早已耗儘。

剩下的,隻有壓抑到極致的沉默,與偶爾爆發的、近乎本能的爭奪與撕扯。

他們不懂經史子集。

不知何為“開皇之治”,何為“大業盛世”,何為“逐鹿天下”。

他們甚至不關心,誰是皇帝。

他們隻想知道——

明天,吃什麼?

家人,在哪裡?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可這三個問題。

冇有人回答。

也從未有人,真正打算回答。

【他們,是楊廣“大業”的代價。】

【是王世充“開明”的代價。】

【是李淵、李世民們逐鹿天下時,必須爭取,或碾過的“民心”。】

【是史書上,一個抽象的、模糊的、被稱為“民”的群體。】

【但他們,也是一個又一個——】

天幕在這一刻,微微一頓。

畫麵定格在一張張麵孔上。

有淚痕未乾的,有灰塵覆蓋的,有麻木空洞的,有扭曲絕望的。

然後。

那一行字,緩緩浮現。

【有血有肉,會痛會餓,會思念,會絕望的——“人”。】

這一刻。

將“人”這個字,從史書的邊角,從帝王將相的敘事中,硬生生剝離出來,擺在所有存在麵前。

不再是數字。

不再是背景。

而是無法忽視的、沉重的真實。

天幕,緩緩暗下。

黑暗降臨之前,最後一抹畫麵,是那條河。

水麵微動。

像是有人落淚。

又像是整個時代,在無聲地哀鳴。

隨後。

四行小字,浮現而出。

墨跡淋漓。

又似血淚斑斑——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荒墳無主埋舊骨,野草年年自碧鮮。】

【一人登上功名路,腳下儘是白骨城。】

【古往今來皆如此,夜色如水漫天闊。】

字落。

光滅。

萬界寂然。

無人評論。

無人歎息。

甚至連憤怒與悲鳴,都好似被那沉重的真實壓得無法發出。

隻有一種沉重的、近乎窒息的靜默,在無數時空之中蔓延、擴散、迴響。

好似這一夜。

所有人都被迫看見了某個從未真正直視的答案。

今夜的天幕。

冇有帝王的癲狂。

冇有將相的功業。

冇有書生的氣節。

它隻是平靜地。

卻無比鋒利地。

掀開了那華麗史詩與壯闊敘事的最底層。

讓所有存在看到——

在那滾滾向前、不可阻擋的曆史車輪之下。

被無聲碾過的。

不是數字。

不是“民”。

而是一個個曾經活著、愛過、掙紮過、期盼過的——

人。

以及他們,最終歸於塵與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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