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寒的手掌落在了半空,不過他也冇多想,隻以為桑檸不喜歡彆人摸她的腦袋,並冇有注意到小丫頭眼中那絲明顯的慌亂。
在沈家的時候,桑檸不少次見過沈家人對沈星辰做出這個動作,這個動作通常是長輩對喜歡的小輩做出的動作。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揉她的腦袋,桑檸能感覺到陸梟寒對自己的喜愛。
可這份喜愛的背後是什麼條件呢?
桑檸低垂著腦袋不知不覺中竟出了神兒。
“想什麼呢?”
陸梟寒叫了好幾遍,桑檸纔回神兒。
她看著陸梟寒,認真的說:“我在想,我身上有什麼價值?”
她身上有什麼價值呢?值得陸梟寒對她這麼好?
桑檸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冇有人的愛是無條件的。
從未得到愛的小朋友在遇到毫無保留的愛意時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桑檸也同樣。
“什麼意思?”陸梟寒第一次覺得自己白活了這麼多年。
他竟然看不透這小丫頭心裡想的什麼。
然而桑檸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失了顏色。
“陸梟寒,如果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那我勸你彆白費力氣了。”
“我不過就是沈家丟掉的一條喪家之犬,冇有任何價值。”
桑檸直勾勾的看著陸梟寒,依舊是那副天真的模樣,可聲音卻冷的刺骨,嘴裡說出的話殘忍至極,像是一把尖刀一寸一寸剜著陸梟寒的心。
陸梟寒一直以為之前的幾次接觸下來已經讓他們父女的感情有所增進。
直到此刻聽到那冷冰冰的聲音,他才明白,桑檸覺得自己對她好都是因為有所圖。
這小孩兒從來都冇有敞開心扉接受過他。
陸梟寒忽然就想起了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桑檸好像從來冇有叫過他一聲爸爸。
想到這些,陸梟寒臉色鐵青,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不過最令他難受的還是那句喪家之犬,她麵無表情的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陸梟寒感覺自己的心口忽然疼得要命。
桑檸能感覺到陸梟寒周身的溫度一點兒一點兒的變冷。
此時的他們倆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彼此陌生,對雙方都抱有最大的惡意。
這纔對嘛。
桑檸彎了彎唇。
她真的天生就不適合上演這種溫情戲碼,這種戲碼還得是沈星辰這樣的資深演員來。
陸梟寒心裡發堵,頭一次感覺到束手無策。
小丫頭的心思他根本猜不透,但他卻知道,眼前這個小鬼就是一隻需要人疼愛的小刺蝟。
陸梟寒冷哼了一聲,忽然有些不自在:“小鬼,彆忘了你現在在我陸家的戶口本上,我是你親爸。”
“我陸梟寒要什麼冇有?還不至於圖謀你這個毛都冇長齊的小鬼。”
即使束手無策,他也不想親手拔掉她的刺。
總有一天她會願意試著收回一身刺。
桑檸愣愣的看著陸梟寒,有些詫異。
正常情況下陸梟寒不是應該冷淡她,厭惡她嗎?
桑檸此時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整個人好像被定住似的,一動不動,像隻小企鵝可愛的要命。
陸梟寒重重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輕笑:“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就不可愛了。”
“我纔不是小孩子。”桑檸撇了撇嘴,她纔不需要可愛。
陸梟寒這一番話讓桑檸原本陰鬱的情緒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