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明煙,我總是忍不住懷疑你的心意,懷疑潛在的不利因素會讓我們分開。”
“這幾年,由於時間和距離的原因,我過於思念你,又漸漸演變成了冇安全感,那天……”
林蒔語氣有些自厭地開口,似乎深深地反省過,“我知道……實在有些無理取鬨了,跟你沒關係,都是我的問題。”
他像是那種絕望煮夫,日複一日地等待中,心理設防越來越薄弱。
明煙一下子聽懵了,有些反應不過來,“啊?”
她其實冇覺得這件事跟自己完全沒關係。
這都是客觀因素和兩人缺少溝通造成的結果。
緊接著,男人說出更加讓人難為情的話。
他抬起頭,頂著一雙濕漉漉的紅眼注視著她,低聲道:“可是這幾天,我心裡還是很難受,明煙,你可以哄哄我嗎?”
啊?
哄人,她不會呀!
明煙眼睛維持著睜圓了的狀態,表情滯住,憋了很久,腦子高速運轉了幾秒,回答道:“哥,今晚和我一起睡臥室吧。”
這一週陵水有些降溫了,再睡沙發容易感冒,並且折磨人,又冇有多的厚被子。
她實在說不出什麼甜言蜜語,這是她想到最貼心實用的建議了。
不過她以為的是蓋著被子純睡覺,但另一個人卻領會到了彆的意思。
這就是一種退讓,默許他更進一步的信號。
聞言,男人漆黑的眼眸亮了一下,明明心情愉悅,聲音卻轉而平靜道:“好。”
*
林蒔早在接她下班前就燉好了雞湯,來自於南塢的鄉村土雞,十分有營養。
明煙洗完澡出來,坐在餐桌上聞著濃鬱的香味,猛地灌了一口金黃色的雞湯,感覺屍體暖暖的。
湯裡還有燉爛的一整隻雞和調味的紅棗。
她啃了兩隻軟爛的雞腿,差不多就飽了,剩下都交給林蒔解決。
大概是太累了。
她穿著長款棉質睡衣直接躺進了被窩裡,檢視了一下手機的工作群訊息,一一回覆過後,支著平板開始看電視劇。
最近新出的一部,看妝造和主演讓人有點感興趣的意思,先試試水看一兩集再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旁的床墊陷下去了幾厘米,明煙恍然纔想起自己邀請了男人一起睡。
這個床是150*200的尺寸,兩個人睡,尤其是林蒔那麼大高個的體型,睡起來有點勉強。
她後知後覺到,隻要稍稍移動一下手腳,就能不經意觸碰到彼此的身體。
可現在,她也不好反悔什麼的。
吃了不會哄人的暗虧啊!
早知道先前就下單,斥巨資買個床架子、軟墊和被子,將就一下了。
明煙側過身體,專心去看平板上的電視劇,默默將音量調小。
不知不覺走神了,她恍然想著,她和林蒔像是反過來的角色,女主外男主內,一個負責房租水電,一個包攬家務做飯。
兩個人,三餐四季,住在小小的溫馨的公寓裡,擁抱彼此的溫度,聆聽彼此的心跳,足矣。
*
燈光熄滅後,黑暗中隻有窗戶透出一些微光。
清晰的窸窸窣窣的翻身聲,被子與衣服摩擦的聲響近在耳邊。
明煙抿了抿唇,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縱容著另一個人氣息的靠近。
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而她落入了對方的懷抱裡,在有些涼意的夜晚,背後滾燙的擁抱顯得溫暖又安心。
緊接著,男人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上,溫熱的呼吸撲灑在敏感的脖頸上,讓人方寸大亂。
明煙默默吸了口氣,轉過身去,徑直對上那雙注視她許久的眼眸。
那雙眼平時冷淡低垂,似乎對什麼都不在意,此時卻鐫刻著愛意,亮晶晶的。
即使不清晰,她依舊能從他的眼裡分辨出占了大半的自己的模樣。
他摸了摸少女的腦袋,低聲道:“怎麼了?睡不著嗎?”
因為他的存在嗎?
明煙仰頭看向他,莫名瞪了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了半晌,她忽然伸手按住他綿軟的胸口,閉上眼去親林蒔。
男人自然拒絕不了女朋友的主動親近。
見此,他眼睛睜大了些,腦子空白一瞬,下意識低頭去迎接對方的唇。
林蒔的吻技今時不同往日,再也不是個隻會貼貼的愣頭青,而是婉轉承合,張弛有度。
對此一竅不通的明煙被他勾得眼神迷亂,整個人嵌入他懷中,完全是隻粉紅的小兔子掉入了狼人的口中。
事後,少女靠在對方胸口上緩著呼吸,她麵色泛紅,衣衫不整,睡衣領口的釦子掉了兩三顆,鎖骨上多了些說不清的紅痕。
林蒔更是壓抑著沉重的呼吸,一隻手摩挲著她背部的皮膚,一隻手撫摸髮絲。
方纔親得愈發不受控製,漸入佳境,他察覺到身下的情動,自覺狼狽放開了人,啞聲說了句抱歉。
出於擔心明煙可能會受傷害,冇有做好心理準備,他一向是捨不得動她的。
除非情難自禁,事態超出了本人的控製。
明煙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仰頭看他,眼含還未消散的春意,搖了搖頭,仍舊緊緊抱住他。
親近她,是林蒔的本能。
但接受他,卻是明煙在細水長流的愛意裡追尋出的一條小路。
她是個心理防線很高的人,很純愛。
從親人到戀人,或者再變成愛人,每一次身份的轉變,她都需要一段時間的心理設防。
全身心依賴一個人,既擁有了盔甲,也給予了軟肋。
愛意一向是柔軟治癒的,但真心瞬息萬變,某一天也可能成為尖刀利箭,狠狠反擊回來。
她和林蒔在本質上,屬於一種人,是同類。
他們自幼失去依靠,少時抱團取暖,交付真心,日子過得艱辛,感情格外可貴。
林蒔絲毫不吝嗇他的愛意瘋狂滋長,而她步步被迫退到牆角,被如潮水般的愛意吞冇,同化。
明煙不明白愛情能維持多久,畢竟人生這個課題冇有標準答案。
可如果有一天,他們的同盟崩塌瓦解,林蒔被另一份不同於她那樣溫吞小心,而是熾熱真誠的愛意所感動,選擇了彆人。
那麼她會祝福他,可他們或許再也回不到原點,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隻看當下的話,明煙選擇儘量迴應他同等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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