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宴散時,夕陽剛把體育館的玻璃幕牆染成暖橙色。江劈拎著蘇漾說的那家桂花豆沙包,指尖還沾著紙袋子的溫熱——他特意多買了兩袋,記得蘇漾昨天提過,老隊醫也愛甜食。
蘇漾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本畫滿標記的訓練日誌,偶爾抬頭看他,目光碰到一起時,又會飛快移開,耳尖的紅還冇褪去。“其實……今天你蝶泳段落有點偏線,”她突然開口,聲音比晚風還輕,“不過你調整得快,要是換以前,可能要多花0.2秒。”
江劈停下腳步,轉頭看她。路燈剛好亮起,暖黃的光落在她髮梢,把鎖骨上的疤痕襯得更淺。“所以,”他晃了晃手裡的豆沙包,“這袋是給‘金牌教練’的獎勵?”
蘇漾的臉瞬間熱了,伸手去搶紙袋子:“誰要當你教練……”指尖剛碰到袋子,就被江劈輕輕攥住。他的手心帶著剛握過熱水杯的溫度,比泳池裡27℃的水更燙,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三年前的事,”江劈的聲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她被攥住的手背上,“我一直冇跟你說謝謝。”
蘇漾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她記得三年前那場訓練賽,江劈右肩舊傷複發,摔在泳池邊時,是她衝上去扶的,慌亂間還撞翻了器材架,鎖骨被劃了道口子。後來她隻敢偷偷在訓練日誌裡畫輔助線,怕打擾他恢複,卻從冇想過要什麼謝謝。
“那天你摔得那麼重,還想著把我的訓練計劃撿起來,”江劈鬆開她的手,卻把豆沙包塞進她懷裡,“我那時候就想,等我能重新遊起來,一定要帶你吃最好吃的豆沙包。”
懷裡的豆沙包還冒著熱氣,透過紙袋子傳到心口,蘇漾突然鼻子一酸。她低頭看著袋子上的桂花圖案,輕聲說:“其實我畫輔助線的時候,總怕畫錯了,每次都要對著老隊醫的筆記改好幾遍……”
“冇畫錯過,”江劈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訓練日誌,翻開那頁畫著小魚的紙,“你看,這條魚的方向,每次都跟我要遊的路線剛好對上。”
蘇漾湊過去看,隻見他的日誌裡,每條小魚旁邊都用鉛筆描了淡淡的輔助線,和她畫的那幾條,在紙頁上連成了完整的軌跡。晚風裹著桂花的甜香吹過來,她突然笑了,把自己的日誌也翻開,和他的並在一起——兩隻小太陽在燈光下重合,像一顆完整的星。
“對了,”蘇漾想起什麼,從日誌裡夾著的紙包裡拿出一枚新網球,遞給他,“這個是新的,比你之前那個彈性好,以後訓練用這個。”
江劈接過網球,指尖觸到她殘留的溫度,突然把球又塞回她手裡,然後牽起她的手,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先去送你回家,”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明天訓練前,你再把球給我——這次,我要看著你畫新的輔助線。”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手牽手的模樣,像泳池裡終於同頻的兩道水線,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融進暖黃的夜色裡。懷裡的豆沙包還甜,手裡的溫度還燙,蘇漾抬頭看江劈的側臉,突然覺得,比破紀錄更讓人開心的,是終於能和他一起,沿著同一條軌跡,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