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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訓練館隻剩下半盞燈亮著，泳池裡的水被拉成長條的光影，晃得人眼暈。
江劈靠在看台欄杆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鏽跡斑斑的金屬扶手。底下第三道泳道裡，省隊的小將正來回折返，劃水聲砸在水麵上，悶得像敲在他自己的骨頭上。三年了，他從那個能把泳池劈成兩半的“浪裡鑽”，變成了現在蹲在器材間補泳衣、給計時器換電池的雜役，連靠近跳板的資格都像是偷來的。
肩膀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他下意識按住舊傷處，指腹下的疤痕硬得像塊礁石。就是這塊地方，三年前在全國賽前的熱身池裡，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從此他的世界裡，所有的浪頭都沉了底，隻剩這池死水，映著他一天比一天佝僂的影子。
“砰——”
一聲巨響炸破水層，力道大得讓池邊的瓷磚都震了震。江劈猛地抬頭，看見第四道泳道裡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一個紅色身影像枚被點燃的魚雷，在水裡撕開條白練，轉身後的壓水花動作幾乎冇激起多餘的浪，隻有一道極薄的水線，貼著池底飛速向前。
是個女的。江劈皺眉，省隊什麼時候來了這麼號人物？
那身影很快觸壁轉身，這次離得近了，他看清對方手臂劃水的角度——非常規，甚至有點野，像是硬生生把迎麵而來的水流劈成了兩半。“斷浪式”？這劃法早就因為太傷關節被教練們摒棄了，怎麼會有人敢在正規訓練館裡用？
紅色身影在他麵前的池邊停下，抬手抹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她抬眼時，睫毛上還掛著水，眼神亮得驚人，直直射向他：“你就是江劈？”
江劈冇說話，隻是盯著她。
對方嗤笑一聲，忽然抬手，指尖彈起的水花精準地濺在他的白色運動鞋上，洇開一小片濕痕。“聽說你以前叫‘浪裡鑽’？”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挑釁，“現在是連下水都怕了？”
江劈的手猛地攥緊了欄杆，鏽屑嵌進掌心。他想轉身就走，卻被對方接下來的動作釘在原地——她從池邊的揹包裡掏出個手機，扔過來。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背景是三年前那個熱身池的角落，一個穿著黑色泳衣的身影，在他轉身時，手肘極其隱蔽地撞向了他的肩膀。
“這是我托人從場館備份裡扒出來的。”蘇漾已經爬上岸，裹著浴巾站在他麵前，聲音比水花更冷，“想把那些壓著你的浪全劈了，就點頭。”
江劈盯著螢幕裡那個模糊的身影，又看向泳池裡尚未平息的水紋。那些沉底的不甘和憤怒，像是被這道突然闖進來的閃電劈開，正順著骨頭縫往外冒。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叫蘇漾的女人，聲音啞得像被水泡過：“怎麼劈？”
蘇漾笑了，露出點鋒芒，轉身躍回泳池。水聲再次炸開時，她的聲音隔著水傳過來，清晰得像道命令：“從今天起，我讓你怎麼遊，你就怎麼遊。”
江劈今後將在蘇漾的指導和幫助之下，重新找回泳池的競賽信心，儘管受傷的部位還冇有完全恢複，但是訓練不能停止，隻有這樣他們纔有可能重新奪回泳壇曾經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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