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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眉眼微抬,從容淡定: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的專業,和她的死,有什麼關係?”
祁厭語速平穩,層層拆解,無一絲漏洞:
“第一,偽造錄音遺書。”
“你采集了死者過往一年所有發聲素材、日常語音、采訪片段、聊天錄音。你拚接字句、複刻音色、模擬情緒,做出了這段完美遺書。”
“普通人聽不出破綻,聲紋機器初步比對也無法區分。但你忽略了一點——人的真實呼吸有隨機性,機器合成的呼吸有固定頻率。”
“你可以複刻聲音、複刻情緒,複刻不了活人瀕死的紊亂氣息。”
陸時衍指尖微僵,依舊硬撐:
“隻是你的主觀聽覺判斷,不算實證。”
“好,那就說實證。”
祁厭眼神更冷,拋出第二重漏洞,“第二,作案手法匹配。”
“本案無痕致死的核心,是精準控量、緩釋氣體、恒溫密閉、時長卡死。普通人不懂配比、不懂揮發、不懂居家設備改造。”
“你常年做音頻聲場調試、空間混響調試、密閉環境設備改造,你比任何人都懂密閉空間的環境參數。”
陸時衍唇角緊繃:“行業相通而已,依舊不能定罪。”
祁厭不慌不忙,送出第三重、最致命絕殺:
“第三,也是你永遠洗不掉的鐵證——降噪殘留痕跡。”
此話一出,陸時衍臉色瞬間煞白。
祁厭字字清晰:
“你為了保證屋內氣體穩定、無雜音、無外泄,提前關閉了屋內所有異響設備、調整了密閉縫隙、做了全屋降噪處理。”
“你是職業混音師,習慣性極致降噪、規整環境、剔除雜音。”
“自殺者的臨終房間,一定淩亂、鬆弛、失控。唯獨你佈置的凶案現場,聲場乾淨、環境規整、零多餘雜音、誤差為零。”
“這不是自殺現場,這是你調試出來的錄音棚密閉環境。”
陸時衍全身僵硬,臉上的溫柔斯文徹底裂開一絲縫隙。
這時,揚聲器裡響起唐竟冷靜權威的聲音,物證徹底鎖死:
“補充深度屍檢 微量物證結果。
死者皮膚表層、睫毛縫隙,檢出極微量靜音加濕器專屬霧化殘留顆粒,成分匹配惰性緩釋氣體殘留。
全屋隻有加濕器出風口位置殘留超標。
人為改造設備、人為緩釋毒氣,非自然意外、非自我了結。”
任野趁熱打鐵,徹底收緊所有戰線,博弈壓頂:
“還有時間線鐵證。”
“我們調取了你小區地下車庫微光抓拍,昨晚淩晨三點,你車輛駛出記錄、行車溫度殘留,精準對應死者昏迷死亡時間段。”
“你避開主乾道監控、走小路折返、全程靜音行動、刻意抹去軌跡。你以為完美隱身,實則全程在規避排查。”
所有偽裝、所有口供、所有鎮定,層層破碎。
陸時衍長久沉默,溫柔的麵具一寸寸剝落,眼底浮出陰暗偏執的戾氣。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沙啞:
“我真的……算得夠細了。”
任野冷聲道:“動機,如實交代。”
陸時衍垂眸,語氣徹底卸下偽裝,陰冷直白:
“她要起訴我,要曝光我偷改編曲、獨占署名、私吞版權收益的所有黑料。”
“她手裡握著我所有工程底稿、原始分軌檔案,隻要遞交法庭,我行業封殺、負債累累、徹底廢掉。”
祁厭冷淡開口:
“所以你選擇殺人、偽造抑鬱自殺、偽造遺書錄音,用你的專業知識,製造一場完美無解的凶殺案。”
“是。”
陸時衍坦然認罪,自嘲苦笑,“我做了三年她的聲音、她的音樂、她的聲場。我最懂她的聲音,也最懂她的死法。”
“我以為,我親手做的原聲囚籠,能永遠困住真相。”
祁厭毒舌回擊,字字刺骨:
“你困住的不是真相,是你自己的貪婪與卑劣。所有偽造的完美,終會被細節撕碎。”
陸時衍閉眼,頹然點頭:
“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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