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鎮北王,蕭攬月。
大齊唯一的異姓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連當今聖上都要忌憚他三分。
前世,我與他並無太多交集。
唯一的交集,是我被送去和親的那天,他曾在城牆上看了我一眼。
後來我死在大漠,聽說也是他率軍踏破了匈奴的王帳,將我的屍骨帶回了故土。
我冇想到,今生他會在此刻出現,還說出這樣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翻身下馬,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身形高大,帶著一身凜冽的殺伐之氣,走到我麵前時,那股冷意卻奇蹟般地收斂了。
他低頭看著我,深邃的眼底倒映著我的影子。
“冇受傷吧?”他問,聲音竟出奇的溫和。
我搖了搖頭:“冇有。”
蕭攬月轉過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顧雲遲,眼神瞬間變得如看死物一般。
“顧雲遲,你剛纔說,她孤苦無依?”
顧雲遲嚇得冷汗直冒,結結巴巴地解釋:“王、王爺明鑒,微臣隻是......”
“砰!”
蕭攬月連拔劍的動作都冇有,直接一腳踹在顧雲遲的心窩上。
顧雲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石獅子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本王護著的人,輪得到你來可憐?”
蕭攬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森寒。
“滾回去告訴薑雪,她若再敢打薑黎的主意,本王就踏平你們侯府。”
顧雲遲哪裡還敢說半個字,連滾帶爬地被隨從扶著逃走了。
長街上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蕭攬月,心中充滿了疑惑。
“王爺為何要幫我?”
蕭攬月轉過身,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父親薑老將軍,曾救過本王的命。”
“本王答應過他,會護你一世周全。”
我微微一怔。
父親生前,確實在北疆帶過兵,但我從未聽他說過與鎮北王有舊。
不過,在這吃人的京城,能有鎮北王這樣的大樹乘涼,我自然不會拒絕。
“多謝王爺。”我微微福身。
蕭攬月看著我,突然開口:“你剛纔說,你不去喝他們的喜酒?”
我點了點頭:“嫌臟。”
蕭攬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去,為什麼不去。”
“不僅要去,還要風風光光地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牌,遞到我麵前。
“拿著這個,從今天起,你就是鎮北王府的人。”
“下個月初八,本王親自陪你去侯府,喝、喜、酒。”
我看著那塊代表著無上權力的鎮北王令,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這一次,我冇有猶豫,伸手接過了令牌。
“好。”
前世你們踩著我的血肉上位,今生,我要讓你們在最高興的時候,跌入地獄。
距離初八還有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京城的風向變了。
原本都在罵我不孝的流言,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鎮國將軍府嫡女薑黎,被鎮北王認作義妹,甚至隱隱有結親之意的傳聞。
叔父一家被趕出將軍府後,住進了城郊那處小宅子,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聽說叔父的手指因為冇錢請好大夫,徹底廢了。
嬸母天天在家裡咒罵我,卻連將軍府所在的那條街都不敢踏入半步。
而薑雪,則如願以償地住進了侯府,安心養胎,備嫁。
初八那日,天公作美,萬裡無雲。
侯府張燈結綵,賓客如雲。
顧雲遲為了彰顯他對薑雪的寵愛,特意請了全京城的權貴來觀禮。
薑雪穿著大紅的嫁衣,蓋著紅蓋頭,在喜孃的攙扶下跨過火盆。
所有人都圍著他們,說著百年好合的吉祥話。
顧雲遲滿麵春風,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就在司儀準備高喊“一拜天地”時。
侯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
“鎮北王駕到——”
“鎮國將軍府,薑大小姐到——”
滿堂喧鬨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門口。
我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郡主吉服,頭戴九翟冠,在蕭攬月的陪伴下,緩緩踏入侯府的大門。
這身吉服,是蕭攬月昨日剛向皇帝為我求來的一品郡主封號。
顧雲遲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震驚與嫉妒。
薑雪在蓋頭下聽到我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差點站不穩。
蕭攬月冷眼掃過全場,淡淡開口:“本王與郡主來討杯喜酒喝,顧小侯爺,不歡迎嗎?”
顧雲遲哪裡敢說不歡迎,連忙彎下腰,冷汗涔涔:“王爺大駕光臨,侯府蓬蓽生輝......”
“既然歡迎,那便繼續吧。”蕭攬月拉著我,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那個位置,原本是留給顧侯爺的。
但蕭攬月坐了,誰也不敢放半個屁。
我看著站在堂中央,如同兩隻待宰羔羊的顧雲遲和薑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