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凡塵 第667章

“仙界不仁，視人間眾生為草芥！”

長須將人間修者在此時比喻做了草芥，而不是以螻蟻，蚍蜉去比喻。

螻蟻，蚍蜉尚且還有生命，有著自我主導意識。可現在，那些人間的修者，哪還有一點點的自我。

“事到如今，我罵這一切，還有什麼用？哼，哼哼，哈......”

長須望著劍山那邊，譏諷的輕哼幾聲，而後自我嘲笑起來。

他將手中的往昔鏡用力朝著空中丟擲，原本悲傷的老臉忽然變得鬚髮怒張，乾枯的皺紋快速舒張，褶皺的麵板開始變得有了光澤。

“鏡月，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是在告別，長須打算徹底燃燒自己最後僅有的生命，來結束這一切。這就意味著，他再也不能進入輪迴，再也不能等待著那個人，能夠回來。

“萬千星辰，普照天下！”

一聲大喝，被長須拋到空中的往昔鏡，哢喳一聲，突然炸裂，破成無數碎片，散佈在這片夜空中。

通過月輝和星辰光芒的反射下，往昔鏡的碎片，像是組成了另外一片星空，在天上閃閃發光。

“他這是要做什麼？”

“不！”

同一個疑問，發自秋水，陸三易，還有宮典的心中。

秋水泣聲喊了一聲不，她能想到，可能從此之後，再也見不到長須了。那麵往昔鏡是長須視為珍寶，視為生命的東西。恐怕，也是他和鏡月之間，相互的一個念想。如今，他親手將那鏡子打碎，就等於是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和一切。

想到長須之前做出的重重準備，天子山所有的寶物，都交給了柒柒，又是定了柒柒為天子山的下一任掌門人。還將天子山劍山的所有寶劍，也給了柒柒。

秋水聯想到，若是長須一直通過輪迴，一直反覆重生，來擔任天子山的掌門，他隻是為了等待鏡月的話。那麼在很早之前，他將天子山掌門的位置傳給了柒柒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看到了今天。

不！不是看到了今天！若是他看到了今天，不會沒有準備的。今天的一切，都是突然的，他所做出的那一切準備，都是為了後來的某件事。

抬頭望著天上逐漸變成青年模樣的長須，秋水突然在那麼一瞬間，發現長須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很帥。而且，他年輕的時候，也留著一把長鬍子。

怪不得過了無數年，鏡月仙子那麼美的美人，還對他念念不忘，也還叫著他長須。

這些無聊的想法，隻在秋水的腦中一閃而過，是她一種慣性的思維所產生的。

“老頭，不要啊。”秋水隻是搖著頭，輕聲喊著，她並沒有辦法去阻止這一切。

與此同時，陸三易也知道，長須此時是命不久矣。陸三易並不知道那麵鏡子對長須的含義，他隻是清楚的感覺到，長須的靈魂在急劇膨脹。隻是現在，他在努力壓製住自己快要爆炸的靈魂。

“夢丫頭，那個老頭要是過橋，不要給他喝你家的湯了。”

陸三易緊盯長須的身體，低聲吩咐了孟夢一句。

孟夢似乎明白長須的意思，暗暗點頭，輕聲說道：“我家的湯反正也摻了水，一碗不管用。放心吧，我不給他喝。隻是，他現在要自爆靈魂了，還能再去冥界嗎？”

“我會想辦法搶出他的一道靈魂。”

陸三易擼了擼袖子，朝著手心裏吐了兩口，深呼吸了幾下，似乎是做好了搶奪的準備。

在長須打碎鏡子的時候，宮典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明白長須這是拚死一搏，他再次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翠玉，眉頭微動一下。

“怎麼還沒得手？接引使者辦事，還真是不利索！要是此時他們能得手，我們這邊就此離去，想來那個老頭的反擊，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定然是沒有辦法收回。要是我們走了，說不定能直接氣死他。那纔是有趣！”

宮典邪惡的想著，頗有些輕鬆的樣子。隻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就真的無視長須的那些動作。

但也不代表著，宮典就怕了他。宮典隻是忌憚往昔鏡，給他帶來的傷害。

他剛剛心裏所想的，也是基於這一點。破鏡難圓，長須碎了鏡子，要是沒能打到宮典，那還真能把他給氣死。

宮典又一次朝著武周的方向看了一眼，長須還在施法，沒有發現這點異常，秋水此時悲傷的雙眼落淚，打算在最後的時刻，多看看長須幾眼，也沒有發現宮典的這個動作。

陸三易一直在緊盯長須，更是沒有發覺。唯有孟夢，她無意間瞧見了宮典的這個動作，覺得很奇怪。

“他，好像不止一次看向那邊了。那邊，是？是武周！”孟夢疑惑的喃喃自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驚醒。

“遭了！”

恐怕在武周那邊，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或許，仙界此次入侵的真正目的，就是在那邊。

之前，所有人都隻想著回去找救援，可卻沒有注意到，對麵根本就不進行阻攔，好像根本就不懼怕會來救援一樣。

應該是仙界的人，想把那邊的人都吸引到這邊。或者是那邊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得手。一旦那邊得手，這邊也會離去，也沒必要懼怕趕來的救援。

對麵那仙將，他在有意拖延時間，這裏隻是一個假象，隻是一個表麵的計劃。

孟夢隻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去進行分析。她不知道，在仙界的計劃中，就隻是對兩位神，還有一龍一鳳做了針對性的部署。

仙界一共就準備了五次困神陣，多出來的一次，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的，卻也用在了雲初身上。

“三哥，三哥。”孟夢急忙搖晃起陸三易的胳膊。

陸三易抖了一下胳膊，不滿道：“別拉我，我要準備搶人！”

孟夢急聲道：“三哥，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那仙將頻頻看向武周的那邊，好像在那邊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有，那五隻光團去了有一會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對啊，怎麼———”

聽到孟夢的疑問，陸三易正在疑惑，雲初的那五隻寵物怎麼還沒回來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天巨響，將他的目光拉回到了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