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凡塵 第664章

“水為萬物之靈，乃萬物之生命源泉。秋連夏冬，如黃昏之落日，帶著無盡的蒼涼。與春對應，是生，也是死。水勢無常，如細雨，也如江河奔騰。秋水，你該蘇醒了！”

長須沒有在意秋水對自己的咆哮，隻是輕輕地一語，便是越過秋水，繼續朝著宮典撲去。

秋水聽著實在是迷糊，心裏帶著微微憤怒和不解，喃喃道：臭老頭說的是些什麼東西？我聽不懂！

秋水很模糊，她不理解長須這是要幹什麼，她伸手摸了一下剛剛被長須拍過的後脖頸，覺得那裏好像有個東西。她扣了兩下，感覺那東西正在往自己的身體裏鑽。

“喂，老頭，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那是我的！”

秋水見長須已經對峙上了宮典，她急忙喊道。秋水知道，長須不是宮典的對手，自己也是憑著一身魔甲，還有手中的魔刀，才能和對麵的那仙將打成一個平手。

可此刻，長須像是重新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不堪的狀態。

秋水眼見他那蒼老的身體，似乎正在煥發著一種新的青春。秋水心頭一驚，明白這是長須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老頭，那是我的對手！”

她再次喊道，便是想要往前衝去！可就在她剛剛動身的時候，她忽然感到渾身一陣抽搐，跪倒在半空，朝著地麵墜落下去。

秋水努力看著上空，滿眼不忿。她不忿長須阻止了自己，也不忿這一戰。

長須似乎是感覺到了來自秋水的目光，一股淡淡，還有些虛無縹緲的聲音響徹在半空之中。

“諸位弟子，我乃長須！吾等使命，因在人間，果在眾生！從入山那一刻，吾等便已做好赴死之準備！今日，吾，長須，將身先士卒，為天地間芸芸眾生，為吾等所守護之世間而赴死！吾等無法喚醒沉睡癡夢的愚人，那是我們的悲哀，是我們的終結！諸位弟子，為師，先走一步。今日之戰，僥倖存活者，當扶持新的掌門人，以待將來，重振我天子山！”

長須在做著最後的遺言，隨著他的話，那些已經發生了異變的天子山門徒，憑著最後的一點清明，透著無盡的悲涼，毫不猶豫的沖入人間修者最為密集的地方。

似乎，他們明白了長須的意思，也是響應了他之前針對柒柒做的部署。

大量自知將要不行的天子山門徒，以自爆的方式，為還能活下去的師兄弟姐妹，闖出一條活下去的道路。

那些還能戰鬥的門徒，望著前麵慷慨赴死的師兄姐妹，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沉默的提劍朝著一個方向衝去。

那邊，是芳園的方向。他們知道，隻有去到了那裏，才能儲存下天子山的種子。

如今，這裏的戰鬥，他們的存在，根本就插不上手，也無法做出什麼改變趨勢的作用。

隻有活下去，去到芳園那邊，才能東山再起，才能復仇。

眾多靈劍散發出道道銀光，猶如夜空中墜落的流星雨，朝著一個方向衝去。

長須望著一位位天子山的弟子，以肉軀開路，發出爽朗而又悲蒼的大笑。

他的笑聲，讓宮典停止了進攻的動作，也不明白他這是笑什麼。對於那些逃竄的天子山門徒，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片人間之地，他們還會過來，這一次，隻是攪亂這裏，拿到那邊劍。至於收集靈魂，那隻是順帶的事情，也是混淆視聽的作為。

長須的笑聲還在，他爽朗的笑了很久，卻是戛然而止。一股肅穆的氣息陡然籠罩全身。

“秋水，她，還好嗎？”

秋水墜落在地，渾身不知為何，止不住的顫抖，她費力的揚起脖子，望著天空，憤怒的呼喊。

“該死的老頭！你要搞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一會，你便知曉。她，還好嗎？”

長須又是問起了剛才的問題，秋水似乎知道他問的是誰。在鏡月那裏聽到的往事，秋水還記在心中。要不是突然發生了這些事情，秋水絕對能跑回來，好好吃一頓瓜，聽聽長須和鏡月之間的事情。也順帶問問，長須和鏡月這兩不屬於一個時代的人物，是怎麼扯上了那些情感糾葛。

不過，似乎長須接下來就會說這些事情，他好像隻是為了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秋水生氣的朝著空中喊道：“好，好的不得了！她還問你怎麼樣了！”

“你們是如何答的？”

“白鬍子老頭一個！”

“哈哈哈。我知道了。如今，我的一個心願，也算是了了！我重生了無數次，隻為等待和她再見的機會。師叔說了那個計劃，我聽的心動，因為一旦成功，我將與她再見。可我也知道，那是一種奢望！往昔歲月，一輪又一輪。”

“秋水，蘇醒吧，你想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待你蘇醒之後，你便知分曉！”

長須似乎是打啞謎上癮，他這快要死了，還在說著一些讓人去猜的話。

秋水也不想問，她此刻突然對殘陽的那個所謂的計劃，有了一種厭惡。可她也想知道，殘陽為什麼要做這一切，她又是怎麼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似乎，殘陽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她又是怎麼以區區仙人之體，將自己變成了魔？

“老頭，你告訴我，雲初的師父，她到底是誰？”

“你可聽過七月之名？”

七月！

當長須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秋水彷彿貫通了一切，瞬間想到了在大荒界的那片虛空之地，看到的那口銅棺。

那裏麵躺著的是初陽，當時花神等人一直猜測會是誰給初陽打造的那口銅棺。

可明明就在這之前，在花神教雲初禁術的那一晚，她和凰儀就談論過有關七月和初陽的事情。

但是，在銅棺出現的那一夜，花神等人就是沒有想到那口銅棺是七月所造。

長須繼續說道：“七月將自己的魂魄化為萬千指引，殘陽便是其一。她隱去了所有對於自己的回憶，讓人無法回憶記起她的過去。但她卻始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