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凡塵 第289章

（大章）

古廟裏有兩個人，一個是剛剛進來的又兒，一個是雲初。

正如剛才又兒說的那樣，這東西是個幻靈。此刻，幻靈窺探了又兒的內心，幻化出雲初的模樣。

幻靈這種生物很神奇，它不僅能窺探人心和意識，模仿製造出幻象，還能模仿出正常人的思維，甚至就連觸感都模仿的很像。

就像是那會模仿秋水的時候，讓雲初完全分辨不出誰纔是真正的秋水。

至於又兒是什麼時候知道幻靈這種生物的，正如雲初剛才的疑惑，或許是殘陽的意識在開始蘇醒。

雲初知道，又兒本身是不可能有時間看天子山的書籍，她去天子山的時候還是昏迷的。而且在醒來後的不久，又和柒柒去了天門山。

天門山的每一代徒弟，都會經歷孤獨，每一代的徒弟都會經歷相同的遭遇。

就像是雲初一樣，被冷落了三百年，無聊的時候，就從天門山上溜達著去天子山，然後在天子山上玩夠了，再迴天門山。

雲初也在天子山上看過一些書，隻不過那時候雲初看的書，都是一些故事話本一類的，有的還帶小插圖。

殘陽也就是幼小七，剛入天門山的時候，也因為無聊，跑去天子山上看書。她是真的喜歡看書，就像是現在的又兒一樣，是真的喜歡看書。而且也不像是雲初，隻看自己感興趣的小故事。幼小七看的書十分多，也十分雜。

那麼如果天子山的書籍中，真的記載過這種生物，而又兒又說是從書上看到過的，那麼極有可能就是曾經殘陽的記憶，湧進了又兒的腦海中。

殘陽的記憶出現，會不會就是在開始蘇醒？雲初的疑問和依據在這，也是因此，才會同意又兒獨自進到古廟內。

如此這般，若是殘陽在蘇醒，那麼又兒知道幻靈的存在，是說的過去的。

舉著火把，又兒獃滯的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無月。”

輕輕地一聲無月，又兒的雙瞳在瞬間變成了冷漠的色彩，像是殘陽那般的冷漠沒有情感。

“抱歉無月，我還是忘不掉過去。或許，可能是我根本就不想忘掉過去。曾經，我看過我的許多種未來，結果都是一樣的。輪迴，天門山那殘酷的輪迴。我想要做出改變，所以我轉世成為了兩個人。兩個人，都會是我。”

“我讓你時光重置，回到現在，我以為我會藉著你過往的塵世姻緣，在人世間和你慢慢建立感情。可是我在又兒體內設定的記憶中，終是沾染了執念。執念太深，縱然是轉世也無法忘卻。好在所有的記憶都在又兒的身上，柒柒那裏並沒有。”

“在我的計劃中，以又兒為主體，和你建立真正的感情，那麼柒柒就會留在人間，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殘陽的轉世。可是你提前悟出了轉世兩人的這個暗示。不得不說，你身邊的朋友，很厲害。如今，我失敗了，那麼我將要去做另外的事情了。”

一聲輕輕地嘆息，殘陽低下了頭，此刻她的心思明顯已經發生了混亂。

混亂的心思，讓她的表達，都有些難以理解。

針對性的做了安排，卻又在安排中選擇兩個方向，又留下了一個備份，也就是柒柒。

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揚起了懷唸的笑容。

“師父，你還好嗎？”

在殘陽輕輕喚出一聲師父的時候，麵前的雲初，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陽剛帥氣的青年，一身黑衣，負手而立，神情漠然。

“你應該忘記我的。”

幻靈又開始模仿著對話了，但上來就這句話，顯然幻靈是把剛才的事情經過，和現在給混為一談了。兩個人的事，幻靈按照一個人的思維去說的。

殘陽緩緩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落寞沮喪。

“我想忘記你，為此我通過往昔境去窺探未來，利用了我徒弟的過往塵緣。但我失敗了，我做不到。”

一個意思，殘陽說了兩遍，此刻她的心裏，是把眼前的幻靈，當成了兩個人，一個是雲初這一代的無月，一個是上一代的無月。殘陽在分別對他們宣洩著心中的失落。

是失敗了，可她對雲初說的話，也多了很多很多。幾乎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殘陽說過的話，能比的上三百年間她對雲初說過的所有話，甚至還帶上了情感色彩。

雲初隻有那一段過往塵緣，殘陽想要利用，隻能讓雲初的時間倒置，雖然說是讓雲初去斷塵緣的，但現在看來，也隻是一個提點，提醒他去找她。

時間是真正的倒置了，然而殘陽的轉世並不是重生，而是將自己的意識分成了兩份，分別進到了又兒和柒柒的體內。又兒和柒柒又不是一母同胞，轉世的話，殘陽無法分成兩個人。

她曾經故意帶著坤月去看了一下那個墓碑，看到了那上麵的名字。

一個看似無意義的行為，是在暗暗提點雲初某些事，就是自己的轉世，會是兩個人。

對於未來的種種，殘陽都知道。但時光，就像是一條大路，在這條大路上，會有無數條小路和岔口。走的人，或許並不一定會一直沿著大路走下去。

幻靈模仿的無月，毫無感情的說道：“我們沒人能做到忘記過去。我不能，如今你也不能。這是一個死迴圈，一個折磨人的死迴圈。”

殘陽嘆息道：“既然我失敗了，那我就要開始做另外一件事了。師父，我或許解開了初代守門人的秘密，天門山的傳承應該不是我們現在這樣。所謂的守門，其實就是守著這世間裏的一個秘密。昇仙，天門，這一切都是一個假象，如今，我在改變這一切。師父，我想毀了仙界，我的想法是不是很瘋狂？”

黑衣男子，也就是上一代的無月沒有回答，隻是保持著剛才的姿態，冷漠而又安靜的看著殘陽。

殘陽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緩緩搖頭道。

“你不是真正的師父，也不是雲初，我說了你也不懂。幻靈，我需要你的幫助，跟我走吧。你留在這裏已經已經數萬年了吧，幫我改變這一切。”

殘陽緩緩伸出手，手心裏已經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符印，朝著眼前的無月伸去

在她的手，接觸到眼前這人的時候，那道身影虛晃了一下，而後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淡藍色半透明光團，落在了殘陽的手中。

宣洩，隻為了宣洩，哪怕她知道這隻是一個幻靈，殘陽也想說出來。

因為，她心裏的苦悶，不敢對任何人說。

柒柒不行，那會將柒柒也沾染上執念。

雲初不行，雲初肯定會阻止她的瘋狂。

殘陽要用自己的另一半，去做一件事。

看著手中的小東西，殘陽吩咐道：“不要隨便的出來，我知道幻靈是很淘氣的。你記住我說過的話，等到某一天的時候，你扮做我，替我把這些話告訴給雲初。”

“好噠，遵命，大姐姐。”

手中的小東西歡快的跳了兩下，用著自己的思維去回答了殘陽。

殘陽似是又兒那般，輕柔的一笑，手上的那道符印亮了一下，帶著幻靈一起消失了。

殘陽的想法是很瘋狂，她居然想要毀了仙界！可是為什麼毀了仙界，殘陽又並沒有說。那個秘密是什麼，她也沒說。

不過這瘋狂的想法，也確實是符合殘陽的性格。

曾經的幼小七，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又兒這般性格，靦腆，嬌柔。後來為了她的師父，又將自己變成了柒柒這般大咧咧的開朗。明顯得是兩個極端。

但為什麼就這麼巧的，雲初的塵緣就和殘陽的性格相符。

隻是一個局，殘陽做的局。正好利用了雲初塵緣的這一點，加上又正好又兒的身邊有個柒柒。

這讓殘陽完美的利用兩個女孩，做出了一個局。看起來十分媲美幼小七的兩種性格。

瘋狂的女人，為了心中的那份愛，強行改變了自己的性格。

她的瘋狂，也是她轉世失敗的原因。能有毀掉仙界的這種想法，也是正常的。

殘陽，並沒有真正的蘇醒，隻是設定中一股記憶在驅使著又兒這樣做，這種設定，就像是人在走路一樣，走到了一個路口，會左右看看，扭頭的時候，就會看到另外的風景，從而接收到了新的指引。走過路口，剛纔看的風景也會消失不見。

在見到幻靈後，殘陽因為心中的失落，而短暫的蘇醒了一下。她預定中的蘇醒，並沒有到來。

但，也快了。因為事情已經走到了另外一條岔路上，改變了殘陽預設的路線。而且這個預設，還是殘陽自己造成的，她忘不掉過去。

早在她預設記憶的時候，就註定了她會失敗。

殘陽還有些話沒說，因為要通過幻靈的替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做出轉達，所以殘陽有些事情，並沒有說出來，而且說出來的哪些話，也不符合常規邏輯。有些現在的吐槽，也有些是留在未來的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