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內門弟子,不僅不需要交學費,甚至還被國子監包養。
王冉是在給兩人找一個話題,慢慢過渡到想要說的事情上去。也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心裏的那份緊張和尷尬。
她也尷尬,尷尬於怎麼處理這件事。
“哎,你可不許不同意,小念都交了學費的。哎,小念呢?她不是來你這裏了嗎?”
小念啥時候交過學費?為了打發師父的糾纏,丟給她的那顆珍珠嗎?
終於,王冉把話題拐到了小念這裏來了。
因為她進來後,沒有看見小唸的身影,隻有滿地的酒罈子,和一地的狼藉。
雲初搖了搖頭,心裏以為小念就是躲了起來,她更不想被人知道,於是撒謊道。
“哦,她說,回了趟揚州,家離著很近,想回家看看了。”
雲初的謊言,根本就是胡扯!小念是打死不回家的,怎麼可能會回家呢。
王冉知道,小唸的父親還有三個哥哥勸了很久,小念很煩他們的。
此時,王冉也知道雲初在撒謊,但卻十分配合的點頭道。
“她是應該回家看看了。哎,那位走了嗎?”
“走了,走了,師父,你來幹什麼的?”
“我來?”
王冉揚了揚手,自己是來幹嘛的?王冉也不知道啊!老頭的真實意圖,她壓根就沒想到。
“天不錯,我就是隨便溜達溜達,這一不小心,就溜達到了這裏。哎,既然浩劫走了,那你和小念就趕緊回去吧。回去商議一下後續的事情。”
後續有什麼事情,王冉根本就不知道,她也沒那個能力去預知,她隻想著把雲初和小念帶回去,然後交給南宮鳳嬌去處理他們之間的事情。
雲初點了點頭,輕聲,在努力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了師父,我一會叫著小念,我們馬上就回去。那麼現在,師父你是?繼續溜達,還是你也回去?”
帝都到揚州,上千裡路,王冉也是夠能溜達的。
雲初想著,先把師父趕走,然後再找小念好好談談,將眼前的事情解決掉。
王冉和雲初兩人之間,雖然此刻是麵對麵的站在一起,但卻不知道該怎麼交流,都在進行著極限拉扯,都在說著一些不著調,毫無用處的話。
主要是王冉,她是師父,還把氣氛弄的這麼重。
兩人之間,沒有一人想著現在就去找小念。
王冉嗯了一聲,毫不猶豫的轉頭就朝著門口走去。
“我當然是回去了,你們一會也趕緊回去吧。”
有點像是逃跑的舉動,王冉見雲初像是沒事的樣子,心裏還以為他能搞定小念。或許他和小念之間就是兩情相悅,自願的呢。
但是後麵小念罵雲初,這就讓王冉搞不明白了,搞不明白還頭疼。
王冉的離開,隻是為了給雲初一個時間,讓他獨自處理這件事。但你說說她,既然這麼急著離開,那她還露什麼麵啊?直接躲起來,不出現不就好了嗎。
其實王冉在剛才進門的一瞬間,心裏有個猜想,猜想那個糟老頭子讓自己來這,會不會就是阻止他們吵架的。要是他們繼續吵下去,那可能就會讓他們之間產生嫌隙。
王冉想著這點,所以才進了門,進門之後說了幾句話,又是著急走的。
主要是她覺得尷尬。
在王冉走後,雲初長出了一口氣,以為師父沒有發現自己的事情,獨自在椅子上坐了一會。腦中努力在想今天的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想來想去,萬千絲線纏繞,始終是沒有個頭緒。自己的那段記憶,好像是一段空白一樣。
想了很久,一陣正經的小風吹醒了呆坐的雲初,雲初這纔想起,自己在這坐了這麼久,小院裏一直很安靜。
小念沒有出來,也沒有動靜,甚至連哭泣的聲音也聽不見。
“小念,出來,咱們談談。”
雲初在輕聲呼喚。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談,該怎麼去和小念說。
撓著頭,心裏有些苦惱。
一陣冰涼的感覺碰到了手上,雲初摸了摸自己有些鬆動的髮髻。
“秋水,你在嗎?”
拔出頭上變成簪子樣的秋水小劍,她已經被不知給修復了。但不知也說了,不知道秋水劍靈什麼時候蘇醒。
雲初此時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雖然呼喚了小念,但沒有聽到小唸的一絲動靜,雲初以為,小念也是在獨自思考。
因為覺得她也在思考,所以雲初隻是喚了她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去叫她,也沒想著去看看她還在不在。
他壓根就不知道,小念已經撕開了空間的一道口子,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這片世間。
雲初隻以為小念是躲著自己,以為她不會跑遠,以為她也需要空間和時間來適應這件事。
被王冉這麼一打擾,雲初那會混亂的心,也稍微安靜了下來,此時王冉走後,他又是獨自坐了很久,腦中想著所有的前因後果,也終是發覺,自己的話語有毛病。
“秋水啊,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傻?怎麼能那麼去問小念呢。”
苦澀的情緒出現在雲初的臉上,他回憶起了小念在那一霎那的所有表情,也是明白了,小念為什麼會對自己咆哮。
至於喊著顧南歌的名字,這件事情,雲初就不知道了。
又是做了很久,久到天上的星辰變化,從白天到了黑夜,又從黑夜到了另一個黑夜。
王冉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出了小院的門後,找了一顆可以看見雲初院裏的桃樹,坐在了樹杈上。
她要守在這,守著自己的兩個徒弟。
一襲白裙被風吹起,流氓的小風侵犯了她,王冉並沒有在意,一手拿著酒葫蘆,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最近的事情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也讓自己越來越插不上手。
記得在雲初和小念剛到國子監的時候,那時候為了爭搶他們,自己一人單挑所有長老,那等意氣風發。之後又是對他們說,有事師父頂著,那等豪言壯語。
但是到頭來,自己卻是一直活在徒弟的影子下。
這兩徒弟,一個是仙,一個是妖,本是對立的,卻又關係十分親密。以後他們會是什麼樣子呢?
“唉~。”
一聲長嘆,王冉仰頭高舉起了酒葫蘆,似乎是在對那明月遙敬,想從它那裏知道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