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停下了腳步,隨著聲音轉頭看去。
那是一群身披麻衣,帶著官帽的大臣,甚至還有幾位在那麻衣之下,露出藍色衣袍的郡王。
“你是在說我們嗎?”
雲初淡淡的詢問,生死之事,他看的很淡,並沒有考慮到小念和凰儀的這一身有什麼不妥。
開口訓斥雲初三人的那人,年約三十來歲,臉色白凈,看他站的位置,應該官職不小。
“就是說你們!難道你們不知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敢穿這麼艷麗的服飾進出皇宮。”
雲初轉身一看,凰儀和小唸的衣服確實有點…
她倆對於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麼概念。
雲初轉回身淡淡道:“應該,是我們疏忽了。”
隻是一句疏忽了,雲初卻沒有讓凰儀和小念幹什麼。
而是想繼續往裏走。
“大膽!”
那人一看,又大聲嗬斥了起來。
不過奇怪的是,隻有他一人在那嗬斥雲初三人,其他人都在看著。
甚至有些老臣,還有那些郡王,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一個身子在寒風中微顫,但精神還可以白鬍子老頭,帶著疑惑,悄聲對身旁另一個老頭說道。
“李相,你看那少年,眉目間是不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李相皺眉看著雲初許久,低頭悄聲回復。
“你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你覺得他像誰?”
“你個老狐狸,你看出來了,還非要我說出來。”
“雖然咱倆是泰帝朝的相,但你我心裏明白,咱倆嶄露頭角,平步青雲的開始,卻是在她的手下時。”
“那少年,和她很像。你還記得當年傳出她有了身孕一說嗎?”
“沒人見過,但是太醫院曾傳出過這麼一件事。而且,有段時間,她也不在宮裏,甚至是故意躲著人不見。”
“那麼…”
“他和她很像。”
兩個老臣,輕聲探討著。而看出雲初和他母親很像的,又不止他們兩人。
隻是其他人都在心裏想想而已,不敢說,不敢認,隻能偷偷打量著雲初。
雲初微微皺眉,對自己嗬斥,雲初還沒有放在心上,隻是那人有點不依不饒了。
難道還要讓小念和凰儀在這換衣服!
停下腳步,雲初轉頭看向那人。
“你待如何?”
“你是何人?這兩人可是你的侍女?你這衣服也不是麻衣,就是尋常衣服,你居然對先帝不敬。”
先帝?!
當這人一句先帝出口,那些朝臣們一起皺眉看了他一眼。
南宮泰剛剛駕崩,年號未變,太子沒有登記,就稱呼先帝,有點不妥。
南宮泰的駕崩,作為國師的上官家不可能不來人。
上官青雲,作為曾經南宮泰的親密戰友,一起叛變推翻南宮鳳嬌的時代。
在南宮泰駕崩了,上官青雲理應來探望。
雖然失去了清風,但上官家的權勢並沒有降低。
那些朝臣們是往外走,剛才柒柒公主回來了。
而上官青雲是往裏走。
遠遠的,他就聽見了有人嗬斥著誰。
微微皺眉,在這日子裏,縱使有人做的不對,也不該大聲嗬斥喧嘩。
隨著行走,上官青雲看見了雲初,也看見了小念。
他沒見過凰儀,但跟在雲初身後,那應該是他的人。
那日秋水斷清風的事情他忘記了,但是之前的事情,包括雲初身世的事情他可沒忘。
“是小友。”
上官青雲大步走到雲初身旁。
“你怎麼來了?”
雲初看著上官青雲,淡淡問道:“我不該來嗎?”
“該來。”
沒有任何猶豫,上官青雲直接了當的這麼說。
他都來了,還能趕他出去不成。這麼長時間了,連師兄都出來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而且自己的寶貝孫女還喜歡他。
雲初輕輕點頭,伸手指了指剛纔出言嗬斥自己的那個人。
“他說我不該來。”
雲初是故意的,故意把這個問題拋給上官青雲去解決,看他如何解決這件事。
雲初的心思,是少年。
雖然老成,聰明,看待事物都很漠然,但論心機,雲初還不是上官青雲的對手。
所以,雲初的團隊纔有了老頭雲帆。
人老,越精。
上官青雲看了一眼那人,輕輕瞪眼。
“退下!”
他沒做別的,隻是一句嗬斥性的退下,就解決了這件事。
“那麼,小友可否給我個麵子,讓你的朋友換身衣服,或者是…?”
雲初會給他麵子嗎?
該不該給?
上一次來給柒柒拿衣服,匆匆忙忙。
這一次走的很慢,雲初彷彿是在尋找一種感覺。
當年母親是不是走過這條路?她是怎麼走的?先邁的哪隻腳?
雲初微微皺眉,若是別人給的建議,雲初會輕笑聽著。
但是…
“給他!”
一道聲音從後麵響起,就在雲初要少年脾氣的想說,不給又如何的時候,老頭雲帆在後麵喊了起來。
“小友,給他這個麵子。”
又是一聲小友。
剛才上官青雲稱呼雲初為小友的時候,那幾個老臣還有郡王就在心裏犯嘀咕。
上官老祖,老國師,居然稱呼他小友,那豈不是就間接證明瞭這少年的身份,或許就是她的孩子。
而現在。
一身銀魚色白袍,腰懸一隻黃色酒葫蘆,胸前掛著兩枚黑白不同顏色,圓形金底徽章的老頭,正在疾步走來。
銀魚白袍,黑白金底徽章。
朝臣們在努力想著那是誰,突然有人說道。
“那是國子監院長的標識!”
“那,這老者?”
“他是國子監的院長?國子監隻有一位院長,但是很少有人見過。”
老頭雲帆大步流星的走到雲初和上官青雲身旁。
“小友,給他這個麵子,今天要安靜。”
老頭說著話,朝著雲初點了點頭。
雲初眯了眯眼睛,而後…。
“我也沒說不給他麵子啊。”
雲初轉頭問道小念和凰儀。
“你們有白色的衣服嗎?平常穿的就行。給老頭個麵子,也給柒柒麵子。”
見小念和凰儀點了點頭。
雲初隨意指著路邊低著頭,正在路過的幾個宮女。
“你們過來,帶她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她們換衣服。”
那份從容的語氣,那份淡淡隨意的威嚴,讓一直在悄悄看他的那些老臣們心裏咯噔一下。
是她,是她的兒子。
他的那種氣質和她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