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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蘇顏茉伏在馬背上,單薄的身軀幾乎與“追月”融為一體。
長街上燈火通明,人潮湧動。
她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泛白,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隻要再快一點……隻要出了城……
忽然,前方人群一陣騷動,幾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裴燼野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鬆,正攬著江薇的肩站在花燈下。
江薇披著雪白的狐裘,嬌笑著指向一盞琉璃燈。
裴燼野便抬手替她取下,眉眼間儘是寵溺。
蘇顏茉呼吸一滯,下意識勒緊韁繩。
可“追月”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下來。
馬蹄聲驚動了人群,裴燼野驀然回首——
四目相對。
他瞳孔驟縮,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蘇顏茉?!”
她竟敢逃?!
就在這時,蘇顏茉咬緊牙關,猛地一夾馬腹。
“追月”長嘶一聲,如閃電般從他們身側掠過!
“攔住她!”裴燼野厲喝一聲,周圍的侍衛立刻衝上前。
可“追月”速度極快,轉眼便衝出人群。
裴燼野臉色陰沉至極,一把推開懷中的江薇,冷聲道:“回府!”
……
王府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裴燼野高坐上首,麵色陰沉如水。
跪在地上的下人們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本王讓你們看緊柴房,你們就是這麼看的?”他聲音冰冷,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
“王、王爺恕罪!”看守柴房的侍衛額頭抵地,聲音顫抖,“屬下……屬下真的不知道王妃什麼時候跑的……”
“廢物!”裴燼野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盞被震得粉碎。
江薇站在一旁,柔聲勸道:“王爺息怒,姐姐或許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很快就會回來的……”
“散心?”裴燼野冷笑一聲,“她這分明是要逃!”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侍衛匆匆進來,跪地稟報:“王爺,屬下們一路追著王妃的馬出城,可到了懸崖邊……馬還在,人卻不見了。”
裴燼野身形一僵,聲音陡然提高:“什麼叫人不見了?!”
侍衛硬著頭皮道:“地上有掙紮的痕跡,王妃……王妃應該是掉下懸崖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裴燼野厲聲喝道,眼底猩紅一片,“繼續找!找不到,你們也彆回來了!”
侍衛們慌忙退下,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
寒風捲起蘇顏茉散落的髮絲,她伏在馬背上,感受到它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前方已是城門,守衛正挨個檢查出城的路引。
她猛地勒住韁繩,在陰影處翻身下馬,輕撫它的鬃毛:“好孩子,你繼續往前跑。”
說罷狠狠一拍馬臀,白馬長嘶一聲衝向城門,果然引得守衛們驚呼著追趕。
蘇顏茉趁機閃身躲進巷口的鏢局馬車下,蜷縮在貨物縫隙間。
馬車很快晃動起來,車伕吆喝著“威遠鏢局,走鏢江南”,緩緩駛出城門。
她透過車簾縫隙,最後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長安城。
車輪碾過官道的聲響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連日的疲憊終於壓垮了她,在混雜著皮革與茶葉氣息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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