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王浩的遊戲本螢幕終於定格在滿屏綠燈上。
他掐掉煙蒂,往椅背上一癱,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成了……基礎bug全修完,能拉出去實地測了。”
我們仨早熬成了熊貓眼,卻瞬間來了精神。
李盛澤把正在聊天的手機倒扣在桌角,張震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我也合上了股票賬戶——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我們四個的實戰測試場。
頭兩天的目標很明確:跟著騎手跑單,測小工具能不能扛住校園裏的顛簸和頻繁接單。
王浩背著膝上型電腦,活脫脫一個跟屁蟲,騎手小哥騎車到哪,他就跟到哪。
眼睛一會兒瞟騎手的手機螢幕,一會兒盯自己的後台資料,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唰唰記著問題:“接單按鈕太小,顛的時候易點錯”“查貨量需兩步操作,騎手嫌麻煩”。
李盛澤則開啟了海王模式,全程鞍前馬後。
騎手小哥渴了,他遞水。
累了,他遞口香糖。
甚至騎手的車胎沒氣了,他都能立馬找到修車鋪。
嘴甜得像抹了蜜,三言兩語就把騎手們的吐槽全套了出來“哥,你說這按鈕要是大點,是不是就順手多了?”“忘點完成配送這事兒,是不是經常發生?”
張震則化身專業記錄員,掏出小本本,把每一個問題、每一句吐槽都記下來,連騎手說“還行”的語氣都標得明明白白。
他嗑瓜子的手換成了握筆的手,本子上密密麻麻,比他的股票筆記還詳細。
我跟著跑了五趟宿舍區,從一舍到六舍,腿痠得下樓梯都打顫。
這才明白王浩為啥把界麵做得那麽簡陋——騎手們騎車時根本沒功夫看複雜界麵,能一鍵接單、一鍵看配送區域,就是最好用的功能。
第一天測試完,問題一大堆。
晚上回宿舍,王浩泡了桶泡麵就開始改程式碼,熬到淩晨三點,把接單按鈕調大了一圈,還加了個“未完成訂單提醒”的小紅點。
第二天一早,我們又跟著騎手跑。按鈕問題解決了,卻又發現新毛病——校園裏訊號差的地方,小工具會卡頓。
王浩當場蹲在路邊,連了騎手的熱點就開始改程式碼,硬是加了個離線快取功能,能先存著訂單,有訊號了再同步。
兩天下來,騎手端的核心問題基本解決。騎手小哥們用著順手了,對我們的小工具也從懷疑變成了認可。
接下來兩天,我們轉戰合作的五家商家,目標是測試對賬準不準,能不能對接售貨櫃補貨。
奶茶店的收銀台,水果店的角落,都成了王浩的臨時工作台。
他拿著小工具的對賬記錄,跟商家的紙質賬本一筆一筆對,眼睛瞪得像銅鈴,生怕錯過一分錢的差異。
第一天對賬,就有兩家店出了問題。一家差三塊,一家差五塊,都是因為騎手送完貨忘點“完成配送”,導致後台沒記錄。
王浩當場蹲在地上改程式碼,凍得直跺腳,硬是加了個“超時未確認自動提醒”的功能,還把對賬記錄做成了能匯出的表格,方便商家核對。
李盛澤趁機開啟了商業談判模式,跟老闆們侃大山。
他從騎手的配送效率,聊到小工具的對賬功能,再聊到未來的合作前景。
嘴皮子一碰,不僅套出了商家們的更多需求,還順帶著談下了兩家水果店的合作意向。
張震則化身核賬助手,幫著老闆們核對賬單。
他把每一筆差異的原因都理得明明白白,哪些是騎手的問題,哪些是商家的問題,哪些是小工具的問題,分門別類記在本子上,給王浩當參考。
我則幫著統計對賬資料,看著王浩一次次改程式碼,一次次複測,對賬準確率越來越高。
第二天複測,對賬準確率已經高得驚人,剩下的小差異都是商家自己記錯了賬本。
老闆們對我們的小工具徹底服氣了,紛紛表示願意正式使用。
最後兩天,我們把戰場搬到了食堂門口,目標是測試學生下單順不順手、支付流不流暢。
李盛澤徹底放飛了自我,開啟了撩妹拉新模式。
他在食堂門口擺了個小攤子,放了幾箱可樂,看見人就湊上去:“同學,幫個忙測試下我們做的下單小工具唄,送你一瓶可樂。”
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就是天生魅魔體質,圍過來好幾個女生。
幾個女孩子拿著手機掃碼測試,李盛澤在一旁熱情指導,嘴裏還不忘調侃:“同學,你看這下單是不是很方便?以後點外賣就不用跑食堂了。”
王浩則蹲在旁邊,盯著學生們的操作,隨時記錄問題。
學生們的反饋直來直去:“選宿舍號得手動輸入,太麻煩”“支付步驟有點多,沒耐心”。
晚上回宿舍,王浩又熬了半宿,把宿舍號做成了下拉選單,還把支付步驟從三步改成了兩步。
第二天一早,我們又去食堂門口複測。這次學生們的反饋明顯好了很多,一個個拿著可樂,笑著說:“這個小工具挺方便的。”
張震則在一旁統計資料,一上午下來,兩百多個學生掃碼測試,隻有少數幾個人說卡,還是因為食堂門口網路訊號太差。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裏樂開了花。我們的小工具,終於得到了學生們的認可。
測試的最後一天,我們搞了個整體複測。
跟著騎手跑了兩趟,蹲商家對了一次賬,在食堂門口拉了幾十個學生測試。
這一次,問題少得能接受了:騎手端卡頓解決了,商家端對賬準確率高得驚人,學生端下單成功率也明顯提升。
一週測試跑下來,我們四個都脫了層皮。
王浩的眼睛熬得通紅,滿是血絲。
李盛澤的白色板鞋沾了滿腳泥。
張震的小本本記滿了三頁。
我的腿痠得坐椅子上都不想動。
晚上回到宿舍,王浩泡了桶泡麵,才緩過勁來,皺著眉。
“測試過了,能用了。但要正式上線,還有兩個坎兒。”
李盛澤啃著泡麵問:“啥坎兒?錢的事好說,哥幾個給你湊點。”
王浩搖了搖頭,指著草稿紙。
“第一,這小工具沒‘戶口’。我問過幾個專業的老師,要是想讓商家和騎手放心用,得申請軟體著作權,不然就是盜版。
第二,伺服器不夠用。現在隻有二十個騎手、五家商家測試,伺服器還能扛住。要是全校的騎手和大學城的商家都用,肯定會卡。”
“還有微信公眾號認證和推廣!”
我和李盛澤異口同聲地說。
張震立刻放下泡麵,掏出手機算賬。
“軟著300,伺服器升級1200,公眾號認證300,推廣2000,總共3800塊。”
我看著王浩那台敲得發黃的舊鍵盤,和握的發亮的滑鼠,又想起這一週他跟著我們跑斷腿、熬通宵的樣子,心裏一下子有了數。
“我出5000塊。”
我直接拍板,炒股賬戶裏的錢早就翻了倍。
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啥。
“多出來的1200,給你買個新鍵盤。你這舊鍵盤和滑鼠都快按不動了,天天熬夜敲程式碼,換個新的能省點力氣。”
王浩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舊鍵盤,又抬頭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還有個事。”
我喝了口熱水。
“測試完了,咱這專案可以申請大學生創業專案認證。我聽輔導員說過,要是評上了,不僅能報銷一部分費用,還能有免費的辦公場地和導師指導”
其餘三人聽完都是眼睛一亮。
我們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軟著申請、伺服器升級、公眾號認證、推廣活動,還有那個大學生創業專案認證,都在等著我們。
但我們更知道,隻要我們四個一起努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