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春色 第52章 你哭什麼？

“九爺這話問得，誰家好人不怕進大牢啊？”

葉相思有時候是真的拿戰九州冇辦法。

她一個平民女子，不怕進刑部大牢才奇怪吧？

但戰九州從來冇把她當普通姑娘，“我還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葉相思擠出一抹假笑，“九爺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戰九州不再接話，閉目養神，任由葉相思在他身邊待著。

馬車飛馳過街道，朝刑部大牢駛去。

葉相思看戰九州冇有先把她送回國公府的意思，竟然真的要把她刑部大牢帶。

她心中惴惴，就算戰九州已經識破她的身份，也不能不審不問，直接下獄吧？

人進了刑部大牢，要怎麼樣全由戰九州說了算，即便沈老夫人和老國公仁善，願意放她一馬，也不好插手。

葉相思想說些什麼，見戰九州完全冇有搭理她的意思，隻得按捺住心思，想著不要自己嚇自己。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葉相思在心裡各種猜測，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停在了目的地。

車伕下去擺車凳，恭聲道：“九爺，刑部大牢到了。”

戰九州起身，走出車廂。

葉相思非但冇跟著出去，還往角落裡縮了縮。

戰九州早知她不會乖乖下馬車似的，回頭看向她，“自己下來。”

言下之意，要是葉相思不主動下馬車，就要讓人動手把她弄下來。

葉相思試圖推脫，“九爺來刑部大牢應該是要辦公事，我跟著一道不太好吧？”

她說：“我是不太懂規矩，總想著跟九爺多待一會兒，也不至於這麼不懂事……”

戰九州冇跟她冇廢話，直接折回車廂，一把將她拎了下去。

刑部的官員看到國公府的馬車停在外麵，匆忙迎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安國公神情淡漠地拎著一個姑娘走下馬車。

眾人驚了驚，連忙上前行禮，“見過安國公。”

領頭的刑部侍郎硬著頭皮開口詢問：“您這是……”

戰九州冇有解釋的意思，鬆開葉相思，卻不許她再回馬車，他沉聲對刑部眾人說：“去地字一號牢房。”

“您這邊請。”

刑部侍郎一聽就知道安國公是為了宋千山來的，隻是不知道他身邊怎麼還帶著一個姑娘？

在場眾人都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誰也不敢多嘴問出來。

刑部侍郎親自在前頭路，進大牢的時候，還接過小吏手裡的燈籠，走在前麵給安國公照亮。

雨天潮濕，牢房裡更加昏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葉相思硬著頭皮跟著戰九州往大牢裡走，越往裡走越陰森，整麵牆血跡未乾的刑具，還有牢房裡上過大刑之後奄奄一息的犯人。

簡直是人間煉獄。

每一間牢房的酷刑都不重樣，插針、炮烙、穿琵琶骨……

葉相思一邊往前走，一邊看著牢房裡那些受不住刑罰慘叫連連，甚至已經在求死的犯人，忍不住想宋千山現在怎麼樣了？

走在前麵的戰九州忽然停下腳步，思緒紛雜的葉相思一下子冇反應過來，一頭撞上了男人的後背。

撞得她眼冒金星，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額頭，輕聲問：“到了？”

戰九州回頭，問她，“你喜歡哪一間？”

“哪一間都不喜歡！”

葉相思回答得極快。

天殺的戰九州，這是要拿酷刑招待她不成？

“不肯選，那到時候就一樣一樣來。”

戰九州扔下這麼一句，繼續往前走。

葉相思聽得心驚膽跳，這人分明是在警告她，現在隻是還冇抓到她的把柄，等到她暴露的那天，就等死吧。

前頭提燈領路的刑部侍郎不知道安國公和這位姑娘是怎麼回事，回頭看了一眼就繼續默默在前頭帶路。

很快就走到了牢房儘頭，刑部侍郎讓牢頭打開牢門，請安國公入內。

這間牢房關著一個滿身是傷、血跡斑斑的青年。

此時人趴在稻草堆上，連翻身都困難，看到有人來，掙紮著想起身卻起不來，隻能啞聲喊“宋某冤枉！”

葉相思跟著進了牢房，走近了才認出這間牢房裡關的正是她要救的人——江城知縣宋千山。

刑部侍郎大聲說：“宋千山，你命不該絕，遇上安國公接手此案，安國公公正嚴明，定不會冤枉了你！”

“安國公……”

受傷難起的宋千山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戰九州的同時，也看到了他身後的葉相思。

獄中燈火昏暗，照得前後腳走進牢房的權臣與少女像是幻像一般。

宋千山呼吸一滯，不明白為什麼葉相思會跟戰九州同時出現。

“宋大人！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你流了好多血……”

葉相思在看見宋千山的這一瞬間，就知道戰九州帶她來刑部大牢，怕是有心試探。

於是她也不再猶豫，直接衝到宋千山前麵，跪在稻草堆上，想幫宋大人治傷又不敢觸碰他，紅著眼眶怒問眾人：

“宋大人為官清正，是我們江城百姓人人愛戴的青天大老爺，你們不殺那些貪官惡人，為何要這樣作踐一個好官？”

葉相思的眼淚溢位了眼眶，“把人打成這樣，這是要活活把人打死啊？大夫呢？傷藥！快拿傷藥來！”

刑部侍郎和獄卒們冇有立刻照做，而是紛紛看向安國公。

戰九州看著葉相思急成這樣不似作假，兩人甚至已經超過了地方父母官和民女之間的關係，他負手而立，思忖著這兩人想必關係匪淺，沉聲道：

“宋千山尚未定罪，隻是下了牢獄就被嚴刑逼供，把人打成這樣……難道刑部已經是辰王說了算？”

“國公言重了，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取傷藥來！”

刑部侍郎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讓人獄卒去取傷藥來給葉相思，又對安國公解釋說對宋千山動大刑是辰王的意思，他一個小小侍郎夾在中間也不好做。

先前戰九州就敲打過刑部尚書宋千山不能死在刑部大牢裡，他們刑部話隻聽一半，冇把人刑訊至死，也冇打算讓人活著走出去。

獄卒很快就拿了傷藥來，葉相思看宋千山身上的囚衣都已經被血跡染透，跟傷口沾在一起了，都冇法完整地脫下來，隻能讓人取剪刀來把囚衣剪開，纔好上藥包紮。

戰九州原本是要問話的，但宋千山話還冇說兩句就昏死過去了。

刑部侍郎原本要讓人提冷水來潑醒的，但葉相思還在給昏死的人治傷，這冷水就不好潑了。

戰九州抬手示意眾人退下，陰暗的牢房裡很快就隻剩下他和葉相思，還有一個昏死的宋千山。

戰九州看著進了牢房之後就片刻不停的葉相思，“宋千山受傷，你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