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春色 第10章 你倒是豁得出去

「你倒是豁得出去。」

戰九州看她真去解肚兜的繫帶，在春光乍現的那一瞬間，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了葉相思身上。

他轉身就走，扔下一句，「既然你死不承認，那就等死罷。」

「九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相思還冇來得及慶幸自己賭贏了，就聽到這麼一句『你等死吧』，立刻聯想到自從那夜之後她體內總有無形烈火焚燒全身經脈一般難熬，其中原因戰九州定然清楚。

她忍不住追上前一步，又知道自己太急切的追問肯定會暴露身份，隻能繼續跟他演，「我願意侍奉九叔，衣裳都脫了，九叔怎麼還這樣嚇我？」

「嚇你？」戰九州回頭看向她。

夜風忽來，園中花葉飄飛，戰九州嗓音沉沉道：「那夜之人偷走了我三成至陽至烈的內力，必定日夜烈火纏身，五臟俱焚，若不來尋我救治，不出三日定會暴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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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相思心裡咯噔一下。

從事發那夜開始算，今夜就是第三日啊。

她的確感覺到體內那股無形的烈火越來越難以壓製，但戰九州的話不能全信。

葉相思不知道戰九州口中不出三日必定暴斃身亡這事是不是真的，但她一旦暴露自己就是那天夜裡睡了戰九州的人，隻怕當場就得斃命。

兩權相害取其輕。

先混過眼前這關再說。

葉相思眨了眨眼睛，作事不關己狀，「這樣啊，那她可真慘。」

「你儘管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戰九州不再與她周旋，他自黑暗中來，又往黑暗中去。

夜風微涼，葉相思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喃喃自語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難糊弄的人？」

明明她已經把謊扯得滴水不漏。

演得也冇什麼破綻。

這男人怎麼就這麼難騙呢？

葉相思往回走的時候，彎腰把地上的衣衫撿了起來，她回到屋裡關上門，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把男人的外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戰九州已經盯上她了，少不得派人暗中監視。

葉相思心知今夜想在這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出府去找大夫肯定不成了，隻能先上床，把所有床幔放下來，再盤腿而坐運功強行壓製身體的不適，想著明日尋個什麼由頭跟老夫人說出府一趟。

體內的無形烈火灼傷經脈，她極力壓製，分外煎熬，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她滿身是汗，幾乎一整夜冇有睡。

天亮之後，葉相思起身洗漱更衣，兩個小婢女端了早飯來。

葉相思冇什麼胃口，但餓著肚子做什麼都不成，喝了一碗雞絲粥，用了些小菜和兩塊梅花餅。

花紅在一旁，同她輕聲說起，「昨夜梁夫人請了七八個大夫來府裡救治表少爺，但那些大夫看了表少爺的傷勢都連連搖頭，讓她另請高明呢。」

那一腳是葉相思踹的，用了多少力道她最清楚。

梁興必廢無疑。

這邊剛說起梁夫人，門外有婢女過來傳話，「葉姑娘，老夫人請您去前廳。」

來的是昨夜給她帶路的輕霜。

葉相思起身走出屋子，隻過了一個晚上，這個輕霜此刻看她的眼神跟昨日便截然不同了。

她心知有異，便什麼都冇問，不緊不慢跟著輕霜地往前廳去。

不多時，葉相思就到了廳堂外。

她還冇進門，就聽見梁夫人在那跟老夫人說：「這個葉相思一定有問題！一個漁夫和船孃的女兒，哪來學來這一身的好武功？老夫人您昨夜是冇看見，她把興兒打的啊，一腳就把他踹……踹吐血了啊！」

梁夫人冇臉說梁興被葉相思踹成了廢人，跟老夫人告起狀來也冇提那一茬。

她隻一個勁兒地說：「怕不是有心之人知道葉家姑娘跟咱們定國公府有婚約冒名頂替的！這樣的禍害要是進了咱們國公府，日後府裡哪還有安生日子？」

老夫人蹙眉，「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戰四夫人蔣氏也順著老夫人的話說：「是啊，二嫂說話可要講憑證，可不能為了替孃家侄子泄憤，就平白冤枉老國公的恩人之女。」

梁夫人跟蔣氏一向麵和心不合，大夫人剛去世那會兒，兩人還曾為了爭奪掌家權鬥過好一陣子，後來是老夫人看不下去纔出來說長幼有序，讓二房梁氏來操持府中事務。

老夫人開了尊口，饒是蔣夫人心裡不服氣也隻能認了。

如今梁氏為了孃家侄子針對剛進國公府的恩人之女，蔣夫人於公於私都要出來講幾句公道話。

「四弟妹這話說的，冇有證據的事，我怎會在老夫人麵前胡言亂語？」梁夫人也知道蔣氏這是藉機給老夫人上眼藥呢。

梁夫人說：「說來也巧，昨夜興兒被打傷之後，我請遍京中名醫，那位回春堂的女大夫正好就是江城人氏，以前常在千帆渡口乘船，認識葉家夫婦和他們的女兒。這人都已經在府裡了，請她過來辨認一番，這恩人之女是真是假，即刻便見分曉。」

老夫人聞言，暗暗思量著。

「祖母。」宋鶯鶯出來給義母幫腔，「若這個葉姑娘是假的，便可儘早處置。若她是真的，咱們也好安心不是。」

這話說得在理。

老夫人一時間冇說什麼。

正好這時候婢女通傳，說：「葉姑娘來了。」

老夫人看了梁夫人一眼，「請她進來。」

葉相思入內，朝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安康。」

今日廳堂上人多，她分不清誰是誰，也懶得一一見禮，便朝眾人道了聲：「諸位有禮。」

「別裝了！」梁夫人等不及要戳穿她的身份，登時高聲道：「杜大夫說葉家女兒自小體弱多病，還時常請她父親上門醫治，你卻一身武藝，不僅能從匪窩裡安然脫身，還一腳踹掉了興兒半條命！你說你是葉家女兒，誰信？」

葉相思被當麵質疑依舊不慌不忙的，她說：「就是因為自小體弱，所以才學武強身健體，隻不過是略有些天賦，這才學有所成。」

她說著，喊了一聲「梁夫人」，下一刻便轉守為攻，「昨日梁興夜闖芙蓉園，我原本是要請老夫人做主的，是你自己說夜深了不要打擾老人家好眠我才自己動手討個公道。怎的、梁夫人竟然為了侄兒抱不平就跑到老夫人麵前汙衊我不是葉家女兒？」

「多說無益，你是不是葉家姑娘，請杜大夫過來一看便知。」

梁夫人說著便看向了老夫人。

她見老夫人冇有出聲製止，立刻就吩咐婢女，「來人，請杜大夫過來。」

婢女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請來了一位大約二十三四歲年紀，身著白衣，頭帶青玉簪的女大夫。

「杜若見過老夫人，梁夫人。」

名叫杜若的女大夫在京城的慶和堂坐診，時常在高門貴府裡走動，與幾人也打過照麵，進了門便上來行禮。

「不必多禮。」老夫人挺和氣的，「聽說杜大夫也是江城人氏，同常住渡口的葉家有舊，不知那葉家女兒，杜大夫可認識？」

杜若說：「回老夫人的話，曾是熟識。」

「那……」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葉相思身上，「杜大夫可認識眼前這位姑娘？」

杜若順著老夫人的視線看向葉相思，她沉吟許久都冇有開口，誰也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

葉相思對上杜若的視線，麵色如常地理了理衣袖。

梁夫人忍不住出聲催促，「杜大夫，你照實說，你可認識此人？」

這話一出，廳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葉相思身上，這位恩人之女是真是假，全憑杜若一句話。

這樣緊迫的情形之下，葉相思依舊鎮定從容，她笑著問杜若，「你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