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24章 投靠

【第24章 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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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自診出有孕後，氣焰愈發囂張，她本就性子驕縱，從前得寵時就愛欺壓低位嬪妃，如今腹中有了皇嗣，更是變本加厲。

她裹著華貴的狐裘，在六宮之間招搖而過，所到之處，嬪妃們不得不低頭行禮，稍有怠慢，便會被她以“驚擾皇嗣”為由責罰。

張美人因同樣懷有身孕，且之前衝撞過珍妃，成了珍妃最嫉恨的對象。她故意在雪地裡“偶遇”張美人，硬說對方行禮不夠恭敬，罰她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半個時辰，若非淑妃及時過來製止，隻怕要鬨出大事，原本淑妃也不想管這事，這些女人都是她的威脅，更何況是懷有子嗣的妃子，奈何身邊大長公主派來的安嬤嬤提點了她，這纔不情不願趕來管管。

沈棠熙倚在內室窗前，看著外頭紛飛的大雪，輕聲道：“珍妃這般折騰，也不怕動了胎氣。”

青黛往炭盆中加了點炭火：“聽說昨兒又在禦花園罰了兩個采梅花的宮女，其中一個是張梅人身邊伺候的，張美人想剪幾支梅花插瓶，結果又被找茬，這大冷天的，在雪地裡生生跪了兩個時辰。”

沈棠熙撥弄著腕間的玉珠，眸光幽深：“張美人得罪過她，又因有孕逃過懲罰，她自然不痛快，如今雪下得越大，梅香越濃……且讓她再鬨一陣吧。”

景陽宮·聽雨軒

聽雨閣內也燒著炭盆，卻驅不散一室寒意。

紅棉跪在張美人腳邊，淚珠吧嗒吧嗒砸在青磚地上：“主子，紅葉的腿……太醫說再也站不起來了。珍妃娘娘知道她是咱們聽雨閣的人，還故意讓她跪在冰窟邊……”

張美人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鏡中映出她蒼白的麵容，明明同樣懷著龍種，珍妃那邊賞賜如流水，自己這兒卻連炭例都被剋扣。

“她不就是仗著家世顯赫？”張美人突然砸了手邊的茶碗，“我在宮中不得皇上恩寵，若是，若是能如瑾婕妤一般……”

紅棉跪在張美人腳邊，壓低聲音道：“主子，珍妃如今仗著身孕橫行無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這宮中除了皇上，還有高位嬪妃可作倚仗，若能得她們庇護，至少不必再受這等欺辱。”

張美人聞言，若有所思：“你是說……投靠皇後？德妃？還是淑妃？”

紅棉謹慎道：“皇後孃娘雖位尊，但如今自己也在養胎，哪有閒心庇護旁人？更何況，皇後若誕下嫡子，又怎會容得下其他皇子，德妃娘娘膝下已有大皇子，若主子生下男孩，便是大皇子的威脅，德妃不暗中使絆子就不錯了，怎會真心庇護，反倒是淑妃娘娘······”

張美人眸光微動，淑妃位份尊貴，又協理六宮，最重要的是她至今無子，若自己投靠淑妃，將來孩子出生，說不定還能記在淑妃名下，得個身份更高的母妃，至於親生母子分離，在這深宮之中，能活下來纔是要緊的。

張美人沉思良久，終於下定決心：“淑妃協理六宮，又與珍妃素有嫌隙，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抬眸看向紅棉：“去準備一份厚禮，明日隨我去翊坤宮請安。”

既然珍妃不給她活路，那她便為自己和孩子尋一座靠山，哪怕是與虎謀皮，也好過任人宰割。

晨霜未消，寒風刺骨。、

張美人裹緊披風，由紅棉攙扶著，踏著薄雪往翊坤宮行去。她臉色略顯蒼白，手指緊緊攥著暖爐，指節微微發青，不知是凍的，還是緊張的。

“主子，再忍忍，就快到了。”紅棉低聲安慰，小心避開結了冰的石子路。

張美人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沉靜，她今日特意挑了件素雅的衣裳，發間也隻簪一支白玉釵，顯得格外恭順。

翊坤宮內，地龍燒得正暖。淑妃斜倚在軟榻上，正在修剪指甲，聽聞張美人前來請安，眉頭微蹙：“她來做什麼？”

安嬤嬤低聲道：“娘娘，張美人如今懷著龍種，卻處處受珍妃打壓，怕是走投無路，來尋靠山了。”

淑妃輕哼一聲：“本宮又不是菩薩，憑什麼替她擋災？”

安嬤嬤湊近一步：“娘娘，老話說得好，不怕孩子多，隻怕冇孩子。珍妃囂張跋扈，張美人又勢單力薄，若能將這孩子收為己用……”

淑妃指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眉梢微挑：“這麼冷的天，她倒是有心。”

安嬤嬤低聲道：“張美人身子重，還冒著寒風前來，可見誠意。”

淑妃輕哼一聲：“讓她進來吧。”

張美人入內，規規矩矩行了大禮：“嬪妾給淑妃娘娘請安。”

淑妃這才叫紫萍去扶上一把：“妹妹快起來，天寒地凍的，怎麼還特意跑一趟？”

張美人垂眸，聲音輕柔：“嬪妾入宮日淺，許多規矩都不懂，特來向娘娘請教。”

淑妃目光在她腹部一掃，笑意更深，她指尖輕輕敲著茶盞，目光落在張美人略顯蒼白的臉上，故作關切道：“妹妹宮裡炭火可還夠用？如今天寒地凍的，你懷著龍嗣，可千萬不能凍著。”

張美人低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聲音柔順：\"謝娘娘關心，妾身那裡一切都好。\"

紅棉突然跪下，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哽咽：“淑妃娘娘明鑒！我家主子心善，不願多生事端，可珍妃娘娘實在欺人太甚！”

她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淤青：“前日奴婢去領月例，珍妃娘娘身邊的碧雲故意絆倒奴婢，還說是奴婢衝撞了她。”

又指向窗外：“聽雨軒的炭火總被剋扣，主子夜裡凍得睡不著，太醫來請脈也總是匆匆了事，前幾日禦膳房送來的膳食裡，竟還吃出了黴米！”

張美人佯裝驚慌，連忙去拉紅棉：“快住口！這些小事怎好勞煩淑妃娘娘。”

淑妃猛地拍案而起：“豈有此理！”

她示意紫萍扶起紅棉，義憤填膺：“珍妃未免太過跋扈，妹妹放心，皇上和皇後孃娘將六宮事務交給本宮，下麵的人竟敢陽奉陰違，期滿本宮，這事本宮管定了！”

安嬤嬤適時遞上熱茶：“娘娘息怒，仔細氣壞身子。”

淑妃輕笑，朝安嬤嬤使了個眼色：“去，把內務府新送來的銀絲炭給張美人裝上兩筐。”

淑妃深吸一口氣，握住張美人的手：“從今日起，你的份例本宮叫人給你送過去，太醫嘛……”她意味深長地笑了，“正好本宮用慣的安太醫醫術精湛，最擅長安胎。”

張美人受寵若驚，連忙道：“嬪妾人微言輕，日後還望淑妃娘娘多多照拂。”

淑妃拉著她坐下，意有所指：“珍妃近日確實過分了些，不過到底懷了龍嗣，本宮不好如今就罰她給妹妹報仇，不過妹妹放心，有本宮在，斷不會讓你受委屈。”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宮中若非故意隱藏蹤跡，那麼去哪裡都能叫人看到，張美人踏出翊坤宮不過半個時辰，各宮的耳目便已將訊息遞到了主子跟前。

德妃斜倚在暖榻上，聽完小太監的稟報，紅唇勾起一抹譏誚：“張美人當真是個蠢的，竟以為淑妃是什麼善茬？”

她指尖輕輕撥弄著鎏金護甲，冷笑道：“這宮裡哪個能叫淑妃瞧得起，她張美人以為揣著個龍種，就能在淑妃手底下討著好？”

身旁的春茗低聲道：“娘娘，咱們要不要……”

德妃抬手打斷：“急什麼？”她眸中閃過一絲算計，“等淑妃把張美人利用完了，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德妃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聽雨閣的方向，幽幽道：“這宮裡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槍，而是笑裡藏刀。”

她轉身吩咐：“去把大皇子前日寫的字帖拿來，本宮要親自送去給皇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