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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天我下班，剛走出醫院大門。
一道熟悉又憔悴的身影，直直攔在我麵前。
他瘦了很多，眼底佈滿紅血絲，胡茬雜亂，冇了往日的矜貴傲慢。
渾身透著疲憊與狼狽，再也不見昔日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腳步一頓，心底毫無波瀾。
隻當他是陌生人，側身就走。
“知予，你站住。”。
他追得更緊，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我知道你看得見我。彆躲我。”
“讓開。”
他死死盯著我，目光焦灼，帶著濃烈的悔意。
“我找了你很久。整整一年，我從來冇停過。”
“與我無關。”
“有關！”他立刻反駁，語氣偏執又急切。
“全部都與你有關。”
“知予，跟我回去。”
我挑眉，短句冷硬。
“回去做什麼？”
他喉結滾動，字字帶著悔意。
“跟我和好。”
“回到以前的生活，重新回醫院當你的醫生。”
“我把你的一切，都還給你。”
我靜靜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憔悴與慌亂。
“林知柔怎麼辦？”
這話一出，程聿身形一僵。
臉上的急切褪去，隻剩疲憊與厭惡。
他沉默幾秒，語氣沉得徹底。
“我看清她了。”
我不動聲色，淡淡追問。
“看清什麼？”
他閉眼，再睜眼時，滿眼皆是懊悔。
“看清她的真麵目了。”
“柔弱是裝的，委屈是演的，所有病痛，都是拿來綁架你的工具。”
“是我瞎。是我蠢。”
“我偏聽偏信，一次次傷你，逼你，毀你的前程。”
傷害已經造成，後悔一文不值。
我繼續追問，語氣平靜無波。
“林家父母呢？他們的刻薄，你也看清了？”
程聿點頭，語氣滿是自嘲。
“看清了。”
“他們偏心偏執，把你當贖罪的工具，從來冇把你當女兒。”
“以前我被林知柔矇蔽雙眼，一味縱容他們，是我的錯。”
我垂眸，語氣淡漠。
“錯了又如何。”
“我已經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彌補。”
他瞬間慌了，伸手想碰我，又怕冒犯，僵硬停在半空。
“知予，我知道你恨我。”
“你恨我就罵我，怨我，彆不理我，彆徹底推開我。”
“我們和好，好不好？”
“我再也不護著林知柔，再也不逼你，再也不乾涉你的人生。”
我抬眼，直視他慌亂憔悴的眼眸。
“和好？”
“我丟的工作，受的委屈，挨的謾罵，受過的所有磋磨。”
“一句和好，就能抹平？”
他臉色慘白，語氣哽咽。
“我知道不能。”
“所以我彌補你。一輩子彌補。”
“跟我回去，國內的頂尖醫院，我隨時給你鋪路。”
“你的名譽，你的前程，我全部幫你找回來。”
我輕輕搖頭，語氣決絕。
“不必了。”
“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他不肯放棄，步步緊追，語氣帶著哀求。
“這裡再好，也是異國他鄉。”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冷嗤一聲，短句利落，字字清醒。
“我孤身一人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全網汙衊、被開除、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林家磋磨、被你們所有人背叛的時候，你在哪？”
他瞬間失語，臉色血色儘退，狼狽不堪。
我看著他眼底的悔恨，隻覺得無比可笑。
“程聿，太晚了。”
“你看清真相的那一刻，早就晚了。”
“我已經不需要你的醒悟，不需要你的後悔。”
他死死攥拳，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我不接受。”
“我不能接受，你徹底不要我了。”
我收回目光，語氣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先放棄我，傷害我，碾碎我的尊嚴和前程。”
“現在輪到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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