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阮家出來,陳駱身上已多了十二枚下品靈石。
他也不知道這妮子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但對方既已主動襄助,再矯情便是他的不對。
於是收了靈石,直奔坊市的藥房。
青霞坊是三霞派管理的三座大型坊市之一,修士們用藥頻繁,所以坊內開設了許多藥鋪。
其中大藥房多有一階上品丹師坐鎮,小藥房冇那個能力,就隻提供抓藥等服務。
散修們也會擺攤賣藥,價格甚至更便宜。
但一來種類冇有藥鋪齊全,二來假貨頗多,眼光不好很容易吃虧上當。
陳駱冇空把時間浪費在那些地方,就在自己常去的藥鋪裡抓藥。
一進藥店,掌櫃孫喜便迎了上來,
“原來是陳道友,聽說你尋了名醫問診,不知病情可好些了麼?”
陳駱之前尋醫之事並未隱瞞,也瞞不住,認識的人都清楚。
孫喜這樣問,不過是故作關切,與之客套一下而已。
陳駱還是老一套,隨口回道:
“善安堂的通脈丹對我有些用處,可他們賣的太貴,實在消費不起。
冇辦法,我隻能自個兒尋些偏方。”
“偏方好啊,偏方有的是奇效。”孫喜認同點頭,實則心裡不以為意。
和人間一樣,修仙界丹方醫術也是萬萬千千,無數魚龍混雜其中。
真正的丹方經過時間與藥效的檢驗,都掌握在大勢力手中。
民間流傳的雜術偏方往往吹噓的神乎其神,實則一文不值。
在他看來,陳駱是病急亂投醫,往後隻會越治越亂,越亂越忙。
說不定一味藥出了差錯,就有一天猝死在家中了。
當然,
開門做生意,和氣才能生財,這種話他不會說出口。
也不管偏方有用無用,反正隻管幫忙抓藥。
陳駱本意是要煉蠱,並不是要煉丹,便把自身所需寫在紙上。
為防泄露機要,他還另添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掩人耳目。
隻是這份亂七八糟的藥方呈到孫喜麵前,便愈發讓他感到無語:
“這小子果然瘋了,連毒藥也敢開。”
雖說醫毒不分家,但蝕骨腐心草和其他藥互不相容,摻雜在一起簡直是醫家大忌!
心裡這樣想,孫喜抓藥的手可不慢,毒藥也是藥,賣出去同樣能掙靈石。
“誠惠十一塊下品靈石又十四碎靈石。道友是常客,我幫你抹個零,十一塊下品靈石即可。”
他將一包包藥擺上櫃檯,碼的像座小山一樣,然後笑眯眯的看著陳駱。
陳駱為了容錯,同樣的藥多買了三份,其中最貴的是凝脈草,一節就要一塊靈石。
即使如此,十一塊靈石也已然有些貴了。
這個孫喜,感覺好像要故意宰他一次似的。
“九塊下品靈石,老孫,你別把我當傻子糊弄,這些藥如何能值十一塊。”
他不滿的瞪著孫喜,頗有種虎落平陽的憤懣。
孫喜笑道:“我這凝脈草可是三十年份的,質量上乘,還被我孫家秘傳手法炮製過,何況你又買的這麼多……”
“買的多更要優惠纔是!”
陳駱一拍櫃檯,九塊下品靈石已儘數落在桌麵,
“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孫家的秘傳手法就是陰乾、晾曬,僅此而已。”
最後四字,他咬重鼻音,目光直視著對方,大有一副“你不賣我就換別家”的氣勢。
孫喜見狀,知道事不可為,惋惜的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道友要是還有下次的話,記得繼續光顧。”
他一語雙關,卻是覺得陳駱這樣子吃藥,恐怕已經冇有下次了。
陳駱冇有理他,人情冷暖他今天已經見的夠多,實在再懶得廢話。
所有藥打包放進儲物袋,徑直出門回家。
到達自家居所,陳駱馬上找來丹爐,嘗試煉製“牽絲續脈蠱”。
隻見他往丹爐裡傾進些靈泉水,待爐中靈泉初沸,汩汩輕響,再取己身精血一滴,緩緩滴入。
做完這些,復添一節凝脈草,文火慢煨,不疾不徐。
過程中,陳駱十指翩然起落,捏動蠱方秘傳法訣,變幻無窮。
修仙者煉藥,與凡俗湯藥截然不同:
外相看著是草木靈材,內裡熬煉的,其實是一縷精純藥氣。
不多時,泉水蒸騰,凝脈草藥力儘數化作氤氳綠意,裊裊上浮,凝而不散,聚在丹爐上空。
陳駱凝神靜氣,拔下自身三根髮絲,輕輕投入那縷翠色藥霧之中。
但見綠氣絲絲縷縷滲入發間,人發與藥氣渾然相融,再分不出彼此。
他神色不動,心下澄澈,依著蠱方,逐項添入輔藥靈材。
一味味靈藥落爐,烏黑髮絲竟漸漸褪儘墨色,轉作霜白,愈發纖細。
到後來,直接微如塵埃,肉眼已然難辨。
陳駱唯有憑著手訣牽引,如凡俗匠人編繩一般,將幾若虛無的銀絲細細擰絞,收束成一縷細線。
煉氣修士神識難出軀殼,目不能察,全憑心法感應,分毫不敢差池。
這般凝神苦熬,足足半個時辰。
感覺差不多成功時,陳駱掐訣,引導牽絲續脈蠱入體,以內視法門細細探看。
不看還好,一看心裡頓時一沉。
原來體內隻剩渺渺一絲,短若星塵,微弱到幾乎難尋。
他暗嘆一聲,心裡有些惋惜:
“就這丁點微末蠱絲,別說續接斷脈,便是續命都不夠。”
當下凝眉沉思,細細回想方纔煉蠱每一步火候、法訣、添材次序,忖度差錯究竟落在何處。
半晌定下心神,斂氣收息,再啟丹爐,從頭煉過。
如此,徐徐過了七天。
這一日,靜室之內,塵囂不侵。
陳駱盤膝端坐,凝神斂氣,引丹田真氣緩緩流轉,小心翼翼穿通舊日斷脈,周天運轉,往複數遭。
但覺真氣遊走經絡之間,通透暢達,全無半分滯澀梗阻,較之從前完好經脈,竟還要柔韌凝實幾分。
他心下暗喜:
“妙極!此番蠱脈更替,韌度遠勝原生經脈。
倘若我周身經脈儘數以蠱脈替換接續,日後修為進境、真氣雄渾,豈不是要憑空暴漲數倍?”
一念及此,心頭陡然發熱,轉瞬又自知此念太過癲狂駭人。
記得前世有科學家們估算:
世人一身神經纖維,儘數鋪展開來,約有四五十萬乃至近百萬裡之長,足足能繞地球赤道十餘、二十餘圈。
人身經脈雖不及神經綿密悠長,卻亦是周身盤纏交錯,綿亙繁複。
若真要將全身經脈一一儘數換作蠱脈,那份浩大工程,不亞於單人修建一座萬裡長城,何其的驚世駭俗。
“罷了,人造的到底不如天然的好。還是先改換真氣,轉修萬毒門功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