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比後悔自己剛纔“自作聰明”從馬背上摔下來的舉動。
原本是為了避開每日來東宮“鍛鍊”,誰知道竟然會成了現在這副更加令人難堪的局麵!
蕭承煜給她處理完膝蓋的傷,又順勢坐到軟榻邊,輕輕掀起她的衣袖。
手肘處也有一片擦傷,雖不如膝蓋嚴重,卻也滲著細密的血珠。
整個過程裡,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指尖的動作卻比剛纔更輕了些。
沈清棠垂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隻有藥膏觸到傷口時,實在忍不住纔會輕輕“嘶”一聲。
“疼?”蕭承煜忽然抬眸看她,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目光卻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沈清棠哪敢說疼?
她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紅著眼圈輕輕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不疼……”
蕭承煜盯著她泛紅的眼尾,手上的動作卻忽然稍重了幾分。
沈清棠頓時受不住,連忙驚撥出聲:“痛痛痛!表哥輕點!”
“知道痛就好。”蕭承煜的語氣裡終於帶了點火氣,“孤看你以後還長不長記性!下次再敢拿自己的身子冒險,看孤怎麼罰你!”
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藥,沈清棠長長鬆了口氣,連忙將衣袖拉下來遮住傷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開口:“表哥,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府了……”
蕭承煜隨手將藥瓶放回矮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表妹是在東宮受的傷,自然該由孤負責。
在你傷好之前,就留在東宮養傷,等身上的傷徹底好全了再走。”
沈清棠瞬間大驚失色,猛地抬頭看向他,急聲道:“表哥,這怎麼行!”
蕭承煜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麼不行?”
“我都已經及笄了,還有婚約在身,無緣無故住在東宮,傳出去讓彆人怎麼想?”
沈清棠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隱約帶上了哭腔:“表哥,這事要是傳出去,我的名聲都要毀了!”
蕭承煜不為所動,語氣裡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棠棠,孤本不想逼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慌亂的臉上,語氣更沉了些:“可誰讓表妹是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受的傷?孤若是不負責到底,讓表妹帶傷回府,萬一被有心人看見,說不定會有人覺得孤在虐待表妹。”
“到時事情傳出去,對孤的名聲也不好啊。”
沈清棠氣得說不出話來,他這分明是強詞奪理!
但她如今也認清了現實,真正的蕭承煜,根本不像他之前表現的那樣光風霽月、淵清玉絜。
那個待她溫柔又縱容的表哥,或許從來冇有真正存在過。
蕭承煜顯然動了怒,如果她敢繼續忤逆,和他硬碰硬,隻怕他真的會將她強行留在東宮!
到時候就真的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想到這裡,沈清棠態度軟下來,她伸手輕輕拉住蕭承煜的衣袖,指尖帶著幾分討好的力道。
“表哥,棠棠知道錯了,棠棠以後一定不會這麼任性了……”
“表哥對棠棠最好了,肯定不會讓棠棠為難的,對不對?”
她指尖輕輕晃了晃他的衣袖,語氣乖巧,“表哥,棠棠真的不能留在這裡,要是傳出去,對我們倆的名聲都不好……”
這刻意的親近與討好,果然讓蕭承煜胸腔裡的火氣消散了大半。
他垂眸看著她仰頭時露出的纖細脖頸,語氣緩和了些:“知道錯了?”
沈清棠連忙點頭,像隻乖巧認錯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