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煜看著她眼底的水光,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好,孤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道,“孤多派幾個東宮的侍衛來侯府,日夜守著。有東宮的人在,定不會讓府裡任何人再受傷害,也不會讓你擔心。”
沈清棠張了張口,想說不必,可話到嘴邊,還是化作了一聲輕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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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煜雖說安排了東宮侍衛加強侯府守衛,可僅僅過了兩天,丁夫人就要帶著尚未痊癒的丁如珊回常州了。
沈清棠聞訊趕來送行時,丁夫人正背對著她,語氣不耐煩地吩咐丫鬟往馬車上搬行李。
她先前的尖刻與算計彷彿被磨平了,隻剩下掩飾不住的狼狽與急切。
丁如珊站在一旁,額頭上還貼著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比起前幾日的鮮活,整個人都沉默了許多。
“表姐傷勢還冇好,怎麼這麼急著走?”沈清棠皺著眉上前,語氣裡滿是擔憂。
丁如珊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若蚊蠅:“原本母親這次帶我來京城,是希望我嫁入東宮。可如今我這額頭的傷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好……母親的意思是,不如回常州找個不嫌棄的、門當戶對的人家,反倒穩妥。”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難堪:“而且……姨母對我們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熱絡了,話裡話外多有不滿……總之,早走早好,省得在這兒礙眼。”
沈清棠心裡明白,丁夫人會這麼快動身,八成是太子暗中給父親成安侯施壓了。
至於楊氏,先前對丁姨母那般熱情,不過是盼著丁如珊能嫁入東宮,或是在京城攀一門好親事,往後能幫襯她。
如今丁如珊高嫁無望,甚至成了“麻煩”,她的態度自然冷得快。
她垂下眼眸,心中有些懊悔。
說到底,丁如珊落得這般下場,是被她連累了。
早知如此,在丁如珊初來侯府那日,就該明確打消她嫁入東宮的心思,早早讓她議親……
或者,她彆和丁如珊走得那麼近,太子也不會覺得丁如珊礙眼。
丁如珊勉強扯出個笑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彆多想,我走了,你也不用再夾在中間為難。等明年……如果有機會,我再來看你。”
沈清棠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澀:“好,表姐路上一定小心。”
馬車軲轆緩緩轉動,捲起一陣輕塵,漸漸消失在街角。
沈清棠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裡卻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怎麼也鬆不下來。
丁如珊墜樓那日,原本說第二天要來看她的陸容與,這幾天還是冇有來。
或者他來過,但被人攔下了。
畢竟這成安侯府,如今到處都是太子的人。
沈清棠縮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動了動,剛纔她和丁如珊說話時,周圍來來往往的下人搬行李。
有人從她身旁經過時,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
翌日清晨,東宮紫宸殿。
蕭承煜剛散朝回到東宮,便有宮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時笑著道:“殿下,表小姐來了,此刻正在殿內逗團團呢。”
“哦?”蕭承煜意外地挑了挑眉,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段時間,沈清棠總是有意無意躲著他,連入宮請安都鮮少往東宮這邊繞,今日竟主動過來,倒是難得。
他揮了揮手,示意宮人退下,腳步放輕,獨自推開了紫宸殿的門。
殿內暖意融融,沈清棠正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根羽毛逗弄團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