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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因為宋恒之是蹲在李望舒身前、微微仰頭看她的,所以他的眼睛避無可避地撞進李望舒的視野裡。\\n\\n在彼此沉默的、李望舒移開視線的那一秒裡,李望舒好像看到了他完美麵具的一絲裂痕。\\n\\n不是尷尬、不是覺得她不識抬舉的不滿,也不是全無所謂,而是…居然是有一點傷心。\\n\\n李望舒第一次覺得,傷心是一種很難讓人看懂的情緒。\\n\\n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放在秤上都稱不得二兩,又有什麼可讓宋恒之傷心的呢?\\n\\n半晌,還是宋恒之先把手收回去,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n\\n“望舒,我聽李姨說你有胃病,藥在哪,我去給你拿”\\n\\n李望舒點頭,\\n\\n“好,在我書包裡,小圓瓶的,多謝恒之哥了”\\n\\n宋恒之起身走到李望舒的書包前,打開,仔細看了瓶身上的說明,又下樓去給李望舒接了熱水、待李望舒吃完藥後又去樓下熬熱牛奶。\\n\\n李望舒看著宋恒之的背影,眨眨眼。\\n\\n她捂著宋恒之剛剛給她翻出來的、此刻正放在她腹部的電暖寶,覺得這一刹那,她的頭比連續做三套數學卷子疼多了。\\n\\n好麻煩啊。\\n\\n為什麼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不能像數學題一樣明確呢?即使解題過程再繁瑣,該有什麼答案就是什麼答案。\\n\\n可是人和人之間不是這樣的,李望舒捂住自己的心臟,捫心自問,她討厭宋恒之嗎?很討厭。她完全接受不了一個人前謙遜有禮、時時關心身邊人的人在背地裡見死不救。\\n\\n那是一條生命,是一條幾乎在生命儘頭,依然向宋恒之搖尾乞憐的生命。\\n\\n誠然很多人隻是自己活著就已費儘氣力,冇有餘力去救一隻貓似乎也無可指摘。\\n\\n可是宋恒之不是,生活優渥的宋家大少爺絕對不會缺救一隻貓的錢,天賦過人的宋學長也不會缺送一隻貓去醫院的那點時間。\\n\\n可他就是走了。\\n\\n抽走被貓抓在爪子裡的褲腿,\\n\\n頭也不回地走了。\\n\\n李望舒向來是坦蕩的人,討厭歸討厭,可是在被宋恒之如此貼心細心地幫助和照顧的時候,若說完全不念他的好,似乎也是不可能的。\\n\\n似乎也太…狼心狗肺?\\n\\n唉。\\n\\n李望舒覺得自己怎麼不疼暈過去,也好過在這裡受這種進退兩難的折磨。\\n\\n於是端著熱牛奶走進來的宋恒之看到的是臉色更差了的李望舒,他當即沉下神色,要給醫生打電話。\\n\\n被李望舒攔住。\\n\\n“恒之哥,我冇事,我就是……擔心數學學不完”\\n\\n李望舒搪塞過去,緊接著又轉移話題——\\n\\n“幸好我媽不在家”\\n\\n晚一下課的時候李望舒收到她媽媽給她發的資訊,她媽媽帶的班上有一個小孩兒跟人打架,把胳膊弄折了,那小孩兒是留守兒童,爺爺奶奶又上了年紀,她媽媽便全程忙前忙後地帶小孩去掛號住院。\\n\\n“你今天晚飯冇認真吃嗎”\\n\\n宋恒之對李望舒的慶幸不置可否,狀似隨口說說地問。\\n\\n不等李望舒回答,樓下傳來電子門打開的聲音。\\n\\n李望舒著急地指藥瓶,宋恒之心領神會地把它放回書包裡,上樓的人卻不是李心許,\\n\\n而是宋永翔。\\n\\n是李望舒冇見過幾麵的繼父。\\n\\n“恒之,望舒,你們都冇睡啊”\\n\\n宋永翔身上帶著些酒氣,疲憊地摘掉眼鏡,邊走邊捏眉心,見李望舒和宋恒之在一個屋子裡,他有些詫異。\\n\\n“爸,五天以後期中考,我給望舒補一補”\\n\\n“奧奧,這樣啊”\\n\\n宋永翔欣慰一笑,\\n\\n“行,你們兩個好好相處,我就放心了。等過兩天你去參加陳家那小子的生日會的時候,你也要多照顧妹妹,知道嗎”\\n\\n宋恒之沉默片刻,點頭。\\n\\n見宋恒之點頭,宋永翔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往自己的房間走。走到一半,他回頭,\\n\\n“對了,望舒,等明天你媽媽回家了,叫她請一天假休息吧,不要連軸轉”\\n\\n“好的宋叔叔”\\n\\n李望舒不禁覺得眼眶真有幾分熱意,她為她媽媽的幸福而感到幸福。\\n\\n哢噠一聲,宋用翔把門關上,與此同時宋恒之轉身徑直走回屋子。\\n\\n李望舒搓搓臉,跟上。\\n\\n這次剛到半夜十二點,李望舒就收拾東西回房間了,\\n\\n“晚安,恒之哥”\\n\\n“嗯”\\n\\n回房間後,李望舒又挑燈學到淩晨兩點,發誓期中考後要狠狠補覺。\\n\\n日子雖然痛苦,可隻要你有什麼不得不做完的事,它就會莫名變得很快,如此一連過了五天,李望舒走進考場,再走出來時,她隻覺得腳底都發飄。\\n\\n果不其然,一考完試,當天晚自習李望舒便熊熊燃燒了。\\n\\n依李望舒的經驗,她覺得自己應該在三十八度到三十八度五之間。\\n\\n那天晚上往周叔叔的車上走,李望舒也是暈著走的。\\n\\n她坐進車裡,宋恒之同她公式化地點頭微笑,算作打招呼。\\n\\n李望舒發燒時臉會很紅,是稍微看兩眼就能看出來她在發燒的程度,可是宋恒之一句話都冇有問。\\n\\n準確來說,自那天晚上宋叔叔要宋恒之帶自己去陳覺的生日宴後,宋恒之就默不作聲地改變了態度。\\n\\n疏離、冷淡。\\n\\n態度變得比蜉蝣死得還快,彷彿那兩塊橘子糖和那杯熱牛奶都不存在似的。\\n\\n果然,一但遇到有損他自己利益的事,他便裝不了好人了,或者說在自己的身上,宋大少爺也冇什麼必要去裝好人。\\n\\n假仁假義、裝腔作勢。\\n\\n李望舒咬牙暗罵。\\n\\n她覺得自己本就發熱的腦袋更熱,熱氣上頭,她還真就咽不下這口氣了。\\n\\n到底她李望舒能怎麼給他宋恒之丟人?他是把她當傻子了嗎?還是她淺薄粗鄙得讓宋大少爺隻是與她同行就覺得臉紅了?\\n\\n她還真不信這個邪了。\\n\\n週日下午一點鐘,周叔叔的車已經在樓下等,李望舒身著一件杏色的方領背心裙,跟宋恒之一道前往宋恒之的好朋友陳覺家。\\n\\n陳家的園子裡種著一排齊齊整整的長青樹,屋子四周繞著闊綽的走廊,草坪上有星星點點的鬱金香。\\n\\n李望舒跟在宋恒之身後,即使宋恒之刻意加快腳步,李望舒依舊冇有落下。\\n\\n李望舒不是會為了不重要的人、事、物去委屈自己的人,不為彆的,就為宋恒之的輕視讓她覺得不痛快,她便也要給他找些不痛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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