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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隔十四天,宋恒之第一次再聽李望舒說俏皮話,他噗嗤一笑。\\n\\n可再笑著笑著,他的胸腔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痛。\\n\\n“哥,你彆哭”\\n\\n李望舒向上看,看圓圓的月亮和她哥臉頰上的、反著月光的晶亮。\\n\\n風起了,樹葉沙沙作響。\\n\\n“喂,佳美,你到旅館了嗎?”\\n\\n宋恒之撥通耿佳美的電話,\\n\\n“恒之哥我到了,他們說冇見過李望舒來……”\\n\\n“我找到望舒了”,宋恒之打斷她,聽見電話那頭長長舒一口氣。\\n\\n“你問問旅館有冇有平時裝修用的長梯子,有的話借一個。”\\n\\n“然後你到我給你發的定位這裡來。”\\n\\n“好”\\n\\n掛斷電話,宋恒之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李望舒,聲音有些顫抖,\\n\\n“疼嗎”\\n\\n“我馬上就帶你出來”\\n\\n“哥,我冇事,你彆著急”\\n\\n宋恒之看著她,看著給自己忙成一個機器的她,她的臉色蒼白,身上的血剛剛乾涸,還勉強地對著他笑,眼睛暗暗的。\\n\\n那種笑十分有十一分的假,宋恒之好像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n\\n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愧疚、後悔、有心無力……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燒得他五臟肺腑都在哀嚎,他突然極其憤怒。\\n\\n“你為什麼不哭?”\\n\\n宋恒之問,語氣並不激烈,但李望舒聽出了其中的質問之色。\\n\\n“為什麼不哭了?”\\n\\n李望舒不明白她哥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她想眨眨眼睛,可是冇有力氣,於是隻輕輕、輕輕地皺眉。\\n\\n“李望舒,你為什麼不會哭了”\\n\\n宋恒之看著李望舒皺著眉,仍有弧度的嘴角,再也忍受不住。\\n\\n“你要把自己變成什麼?木頭嗎!”\\n\\n“李望舒,難道你不疼嗎、不害怕嗎?為什麼還要笑!這些天你難道不累嗎?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笑!”\\n\\n李望舒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嘴角有些僵硬,她緩緩地收攏弧度,月光下,她鼻梁的陰影落在眉心,她變得沉默。\\n\\n終於顯出她的苦痛來。\\n\\n宋恒之的眼淚更多了,他伏在坑邊,李望舒手指被什麼東西灼了,濕潤的、滾燙的。\\n\\n風又吹過,他們兩兩相望,以前是她會哭會笑,現在是他哭,為了她哭。\\n\\n也許也為過她笑。\\n\\n麻木的、壓下一切“不該有”的情緒的大腦,已經很久冇處理這種精密的情感了。\\n\\n她隻是本能地感到疑惑,和心疼。\\n\\n夜太靜了,宋恒之垂下眼眸,輕輕哄她,\\n\\n“彆怕,哥一會兒就把你背上來”\\n\\n“我害怕”,蟲鳴又從遠處遙遙傳來,李望舒突然開口,\\n\\n“我怕宋永翔也算計著我媽媽,我怕命運又苛待她。”\\n\\n“這些年她太不容易了,也太孤獨了。好不容易遇到體貼溫柔的、為她著想的愛人,結果那人表麵和善,背地裡連她的女兒都當作貨物看待”\\n\\n“所托非人啊,可是,可是我們兩個在宋氏麵前就是一株草”\\n\\n“假如真的有什麼危險,我除了螳臂當車還能如何?”\\n\\n看著宋恒之心疼的、濕潤的的雙眼,李望舒再次開口,\\n\\n“哥,我好怕”\\n\\n“恒!之!哥!”,李望舒好不容易不再死活憋著自己,而是把真實的情緒流露出來,就聽耿佳美的腳步聲和大喊傳來,霎時剛纔的氛圍散的一乾二淨。\\n\\n“哈哈…謝謝佳美”\\n\\n“恒之哥你說什麼呢!李望舒也是我好朋友!”\\n\\n耿佳美和宋恒之將梯子底部下到坑底,\\n\\n“佳美,扶住”\\n\\n“好”\\n\\n宋恒之下到坑底,近看才發現李望舒手臂上的傷口的猙獰,心疼得魂都顫,小心翼翼地摸上李望舒的臉,\\n\\n“望舒,抓住我”\\n\\n他將李望舒背到背上,少女的體溫很熱,不知道是不是發燒了。\\n\\n他一步、一步爬到坑頂。\\n\\n李望舒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的頸側,他覺得像背了團有分量的雲。\\n\\n李望舒靠在她哥結實的背上,雙臂環在他的脖頸上,她哥的脈搏一下、一下跳動,李望舒有些困。\\n\\n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好丟臉。\\n\\n好像也不錯,輕鬆了很多。\\n\\n感受到背上人平穩均勻的呼吸,宋恒之壓低音量,\\n\\n“佳美,跟你姐說帶碘伏、繃帶過來”\\n\\n“好”\\n\\n——\\n\\n【宋恒之】:你還想去旅館嗎\\n\\n李望舒坐在帳篷裡,剛洗了澡,傷口被仔細地包紮過。\\n\\n【月亮】:想\\n\\n【宋恒之】:我來接你\\n\\n“上來”,\\n\\n走出六、七班學生紮營的區域,宋恒之看周圍已見不到幾個三中學生,背對著李望舒蹲下。\\n\\n好麵子的李望舒揉揉早已刺痛的腳踝,安靜地伏在宋恒之背上。\\n\\n撲通—撲通—\\n\\n他們的身體緊緊貼著,不知誰的心跳震耳欲聾。\\n\\n亦或都心神意動。\\n\\n有鳥飛過山林,李望舒將臉側向宋恒之,輕輕落下一吻。\\n\\n宋恒之的脊背僵住一瞬,李望舒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忐忑地等待下文,\\n\\n宋恒之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偏頭親親李望舒的鼻尖,\\n\\n“李望舒,我在宋永翔手底下活了十七年,也平平安安長到現在,想來事在人為,宋永翔也不可能全然操縱一切。”\\n\\n“李望舒,是你給了我勇氣,給了我活在真實的世界裡的勇氣。”\\n\\n“李望舒,我會保護你的,和我在一起吧”\\n\\n“嗯?”李望舒正聽得感動,覺得心底像長風吹過,樹苗懵懵地嗯了一聲,又反應過來不對。\\n\\n“哥!你要和我在一起了?”\\n\\n兩隻手緊緊地抓在了一起,長風吹,風裡有兩個迸發著野草般生機的生命。\\n\\n沿著山野一點點地走,剛纔被喜悅衝昏了頭的李望舒直到看見通往旅舍的路牌,才後知後覺的感到一股近鄉情怯來\\n\\n感受到身上人緊繃的身體和變得急促的呼吸,宋恒之揹著她的手緊了緊。\\n\\n“哥,你知道我第一次見柳芽的時候,我怎麼想的嗎”\\n\\n“怎麼想的?\\n\\n“我想我可得離她遠一點”\\n\\n“初中的時候,報道第一天她就遲到了”\\n\\n“耳朵上戴著銀圈耳環,嘴裡嚼著口香糖,頭髮披散,眼睛上還有冇卸乾淨的小煙燻”\\n\\n“趁老師出門和年級主任覈對學生的時候,她從後門彎著腰溜進來”\\n\\n“見我看她,她還衝我誇張的挑眉,做口型說——'美女,做同桌嗎'”\\n\\n李望舒回憶起那天的場景,忍不住笑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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