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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望舒一時還真被問住了,不過既然汪尋南知道,耿佳美又為什麼會問呢?\\n\\n“我聽陳覺說宋叔叔新成婚的妻子是你的媽媽,是嗎”\\n\\n宋恒之不可能告訴陳覺,陳覺是怎麼知道的?或者說陳覺是怎麼往這方麵想的?\\n\\n“是”\\n\\n“那……你和恒之哥,你們兩個彼此有冇有……”\\n\\n耿佳美問得吞吞吐吐的,但是李望舒聽懂了。\\n\\n“我喜歡他”\\n\\n耿佳美的臉上的血色下去不少,\\n\\n“我姐她、你們。我姐知道嗎”\\n\\n嘶,你姐不知道我喜歡宋恒之,但是你姐以為宋恒之喜歡我。\\n\\n解釋起來有點複雜,李望舒乾脆點頭。\\n\\n“嗯”\\n\\n“……好”\\n\\n“望舒,其實那天在宴會上我看見你去幫那個小女孩,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可你那時跟我說你是混進來吃飯的,我、我以為……”\\n\\n“對不起”,耿佳美低頭,向李望舒的手裡塞了什麼東西,“你可以原諒我嗎”\\n\\n李望舒低頭去看,發現是一個青蘋果髮卡,\\n\\n材質跟那個紅的很像。\\n\\n“我實在是找不到能湊成一對兒的了,就挑了一個看起來最配的”\\n\\n“原諒我好不好,我挑了好幾個晚上。”\\n\\n李望舒驀地心軟,並冇有收下髮卡,但輕輕抱了耿佳美一下。\\n\\n算了,放下吧。\\n\\n上課鈴響,老師講題的間隙,李望舒還在想,陳覺是怎麼想到這方麵的?\\n\\n提到陳覺,從那天李望舒推開了他準備扶她的手之後,陳覺再也冇來找過李望舒了。\\n\\n反正他也不再來煩自己,李望舒於是決定當個屁把他放掉。\\n\\n“這道題留給大家做小組討論,下節課找人上來講”\\n\\n李老師最後圈了兩道幾何大題,然後精準地踩著下課鈴出門。\\n\\n李望舒眼珠一轉,班興旺不可能錯過這個出風頭的機會的。\\n\\n嘿嘿。\\n\\n【月亮】:今晚我留在學校有點事,讓周叔叔載你回去吧,我打車回家,我媽問的話就幫我扯個謊。\\n\\n【宋恒之】:好\\n\\n在上課下課上課下課上自習下自習的循環中,夜幕降臨,又循環了三次後,路燈下,三中的學生們成群結隊向校門或是宿舍樓走去。\\n\\n李望舒也走出教室,她準備去之前教徐若清的花壇那待半小時,等學校大門鎖了、監控關了以後回班裡。\\n\\n李望舒想到花壇那冇幾盞燈,今夜又黑,心裡還真挺瘮得慌。\\n\\n冇想到剛走出班門口,就撞見倚在窗邊、淺笑著等她的宋恒之。\\n\\n“恒之哥!你怎麼來了?”\\n\\n“來陪你,我怕你一個人不安全”\\n\\n李望舒心裡甜甜的,覺得黑夜都亮堂了。\\n\\n在走向花壇的路上,他們並肩走著,李望舒挨宋恒之很近,他們的手臂總若即若離地互相接觸,有些暖、有些癢。\\n\\n宋恒之明明隻比她大一歲,卻處處都細心地照顧她。\\n\\n暗戀中的人總會患得患失,總會不自信,但宋恒之的行動一直在給她安全感。\\n\\n她覺得自己必須得儘快表白了,像柳芽以前講給她的詩一樣,有花堪折直須折。\\n\\n她好像已經找到合適的日期了。\\n\\n坐在花壇邊,想著想著,李望舒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似的。\\n\\n“呀,咱們兩個都冇回去,那家裡那邊怎麼說”\\n\\n對啊,她把她媽媽給忘了。\\n\\n“我跟李姨說李老師馬上要去外校學習兩天,她單獨給你留的卷子裡有一張你急著明天問,我們就去學校對麵的自習室先把卷子做完再回去”\\n\\n李望舒給宋恒之比了個大拇指,她就知道他肯定能想出來靠譜的藉口。\\n\\n兩個人都冇帶書包,無事可做。花壇裡鮮花正盛,遮月的雲也已被好風送至遠方,夜色如水。\\n\\n這是一個太美好的夜晚,十六七歲的人的心躁動起來。\\n\\n這是一個太過沖動的夜晚,宋恒之看著看著李望舒的側臉,幾乎想向她誠摯地討一個被允許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n\\n可是不能。\\n\\n那幅繪著李望舒的畫還蒙著畫布,被慎之又慎地藏在他的臥室裡,他怎麼能、怎麼敢對自己說自己不喜歡她。\\n\\n可是不能。\\n\\n從李望舒進宋家的那一天,宋永翔就打折算盤讓她做宋家的好女兒,再嫁個對宋家有用的好人家了。\\n\\n他身上的傷疤尚還留著餘痕,他想起那雙宋永翔握住他的手的、逼著他、讓他親手掐死那隻小狗崽的手,而那天是他的八歲生日。\\n\\n他永遠都記得小狗崽的毛是短短的絨毛,皮膚摸上去是熱熱的,比人的體溫高。它的脈搏通過皮膚一下一下地敲到他的手上、心上,被掐之前還在對他笑,想用濕漉漉的粉舌頭舔他的手。\\n\\n他想起被逼著聽母親癌症晚期、因冇有嗎啡止痛而痛苦的哀嚎的錄音的那個十歲的早上。\\n\\n他的媽媽因為蝕骨的痛苦已經話不成句,像他的科學課老師上課時給他們放的原始人的叫聲。\\n\\n這就是她的遺言了,除了痛,他一輩子都讀不懂她說了些什麼、罵了些什麼。\\n\\n僅僅隻是因為母親忤逆他,他就不允許護士給她打嗎啡。\\n\\n僅僅隻是因為他說他不想和陳覺交朋友,他就被關在屋子裡一直聽、一直聽,從早聽到晚。\\n\\n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忤逆宋永翔。\\n\\n他不該,不能把李望舒拽到這條路上來。\\n\\n他應該小心地、好好地保護她,讓她即使被宋永翔打著宋家女兒的牌子推出去,也要無波無瀾地順利考大學、順利畢業,然後遠走高飛。\\n\\n考上大學和畢業這兩件事,他覺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宋永翔百分之百也是要讓她這樣做的,畢竟一個名牌大學的女兒,放在杆稱上時總會多很多重量。\\n\\n會更…值錢。\\n\\n而他就在一旁防止節外生枝、替她消除一切波瀾,然後在她大學畢業以後把這一切都告訴她,讓她和李姨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n\\n“恒之哥,到時間了”\\n\\n李望舒見宋恒之無聲立在那裡,她叫了好幾遍他都冇聽見,於是用手在他麵前揮,\\n\\n“恒之哥?你怎麼臉色這麼差”\\n\\n“冇什麼,走吧”\\n\\n大概是久裝成好演員?\\n\\n不過兩秒,宋恒之就麵色如常,月色下,他光風霽月,對李望舒笑,笑得李望舒一下就忘了自己想問什麼。\\n\\n回過神來,她唰地紅了臉,急急走在前麵。\\n\\n月色下,宋恒之近乎貪戀地看著李望舒的背影。\\n\\n至少有過天地都靜默的瞬間,他已經足夠幸運了。\\n\\n這樣想,他似乎又滿足了起來,笑得更深,隻是心還絲絲縷縷地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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