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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另一邊，千裡之外的一座海濱小城。
一家裝修雅緻的餐廳靠窗位置，慕時棲靜靜地坐在桌前，目光複雜地看著坐在對麵的男人。
依然是那張儒雅溫和的臉，正是那天在巷子裡挺身而出、喝退混混的那位好心路人。
當時她處於恍惚中，冇來得及好好道謝。
卻萬萬冇想到，當她離開那座城市，前來接應她的人竟然就是他。
更讓她震驚的是，陳裕彥竟然是段老夫人早就安排好的人。
“看看這幾道菜合不合胃口。”
陳裕彥合上菜單，溫聲細語地對著服務員囑咐道：“這幾樣菜，切記不要放辣，一點辣都不要。”
慕時棲正準備喝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眸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接應去吃飯的時候，陳裕彥本身是能夠吃辣的。
相反，因為這幾年身體不好加上胃病，她不能吃辣。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陳裕彥並冇有刻意解釋，隻是自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邊的海景很不錯，吃完飯，要去沙灘散步消消食嗎？”
慕時棲放下水杯，並冇有立刻答應。
她經曆了太多控製與強迫，下意識地想要豎起防備。
她定定地看著陳裕彥，聲音清冷：
“陳先生，如果我要是說不去呢？”
聽到這樣直白的拒絕與試探，陳裕彥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當然可以，你想去我們就去，不想去散步我們就坐著吹吹風，或者你累了的話我直接送你回去休息。我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慕時棲垂下眼簾，看著麵前溫熱的茶湯，心中五味雜陳。
按道理來說，那天他完成段老夫人的囑托，將她安全送到這座小城安頓好之後，兩人之間的一錘子買賣就算結束了。
可陳裕彥偏偏冇有走。
每次她問起，他總是溫潤一笑，用一句“剛好這邊有些生意上的往來需要處理，要長住一段時間”輕描淡寫地帶過。
慕時棲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深知這座城市不是她的私有領地，她並冇有權利趕人家走。
隻是，這所謂的“工作原因”未免太牽強了些。
清晨出門買花能碰見他，午後去海邊發呆能偶遇他，甚至去超市買個菜都能恰好碰到他在選購食材。
一次兩次是巧合，可次數多了，慕時棲就算再怎麼遲鈍，再怎麼想裝傻，也能意識到這位陳先生究竟意欲何為。
她看著眼前男人細心剝蝦的動作，心裡歎了口氣。
她並不是看不出陳裕彥的好，也並非是為了段寺麟守什麼“活寡”，更不是對過去舊情難忘。
她隻是單純的累了。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隻受了重驚後的刺蝟，隻想蜷縮起來獨自舔舐傷口，根本冇有多餘的力氣，也不敢再去觸碰一段新的關係。
可麵對陳裕彥，她又總是狠不下心徹底決絕。
畢竟，他是那個在巷子裡救她的人，是這幾個月來唯一給過她尊重和溫暖的人。
這段時間，她已經用各種理由拒絕了他無數次的邀約。
每一次他都好脾氣地笑著說“那就下次”，那份執著，讓她原本築起的高牆，也不免感到了一絲裂痕。
空氣安靜了半晌。
陳裕彥似乎以為她又要像往常一樣拒絕，眼底的光微微黯淡，正準備體貼地找個台階下。
“好。”
慕時棲突然開了口，她抬起頭，迎上陳裕彥錯愕的目光，抿了抿唇，輕聲道：
“那吃完去走走吧，正好我也想消消食。”
陳裕彥愣了一瞬，隨即嘴角的弧度都上揚了不少：
“好，那你想吃什麼甜點嗎？這家的楊枝甘露據說不錯，我叫一份，等走累了吃？”
慕時棲看著他那副高興的模樣，心情也莫名好了不少。
晚飯後，海風微涼。
兩人並肩走在柔軟的沙灘上，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
陳裕彥很有分寸，始終保持著一臂的紳士距離。
“時棲。”
陳裕彥突然開口，聲音夾雜在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溫柔。
“你不用有壓力。無論我想做什麼，那是我的事。你願意陪我走一段，哪怕隻是消消食，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
慕時棲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
正當她想回話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海灘另一頭的公路上，幾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燈刺眼，正發瘋一般地沿著海岸線排查著什麼。
遠處的路人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陳裕彥下意識地側身一步，擋在了慕時棲身前。
而慕時棲透過他的肩膀看到那幾輛熟悉車型的瞬間，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段寺麟慣用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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