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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為了不拖垮陸君彥,我停了治腦癌的藥,留下一份離婚協議。
他卻發瘋般撕碎協議,遞來一份國外的手術名額,求我為他活下去。
我拚命熬過折磨人的治療,終於盼到臨飛前夜。
滿懷希望地去書房找他,卻聽見他正在和助理交代:
“把那個唯一的奈米手術名額給熙寧吧。”
陸君彥的聲音透著痛苦的掙紮:
“冉冉這邊,就說藥物出錯,她被排到了下一批。”
助理不解:
“陸總,您賣掉公司湊錢,不就是為了救太太嗎?”
陸君彥的尾音微微發顫:
“最初成立這家醫療科技公司,本就是為了熙寧的遺傳病。”
“冉冉的身體底子好,能挺到我湊齊下一筆錢的。”
我站在門外,腦中驟然發作的劇痛險些讓我站立不穩。
十分鐘後,他端著溫熱的牛奶走進臥室。
“冉冉,國外那邊出了點變故,我們要再等等。”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愧疚得不敢看我。
我冇有像往常那樣心疼地撫摸他的臉,隻是平靜地接過牛奶:
“好。”
反正都是等死,不過是遲了兩年而已。
“先把這幾盒備用的靶向藥吃了。”
陸君彥把水杯遞到我唇邊。
溫熱的玻璃杯貼著我的下唇,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垂下眼睛,看著掌心裡那幾粒白色的藥片。
這是國內最基礎的維持藥物,副作用極大。
“不是說國外的奈米手術不需要再吃這些了嗎?”我問他。
陸君彥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杯子裡的水晃出幾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那邊的主治醫生髮了郵件,說你的基因圖譜需要重新比對。”他迅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名額順延到下一批了,大概還要等三個月。”
三個月。
我的腦癌已經到了晚期,腫瘤壓迫神經,每天的劇痛都在成倍增加。
彆說三個月,我連三十天都未必熬得過去。
“這樣啊。”我把藥片塞進嘴裡。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我仰起頭,就著他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強行把藥嚥了下去。
“委屈你了,冉冉。”他放下水杯,伸手將我臉頰邊的碎髮捋到耳後。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裡帶著一絲濃重的歉意。
如果不是在書房門外聽到了那番話,我大概又會溺死在他這樣的溫柔裡。
“君彥,熙寧的病好些了嗎?”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陸君彥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耳廓上,指尖有些發涼。
“怎麼突然問起她?”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她還是老樣子,一直在療養院住著。”
“我記得她的遺傳病很罕見。”我語氣平靜。
“嗯。”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漬,“很難治。”
“那她能等到治好的那一天嗎?”
陸君彥擦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探究。
似乎在確認我到底知道了什麼。
可我隻是安靜地靠在床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能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總會有辦法。”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隻有一個字:寧。
陸君彥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迅速拿起手機,按下了靜音鍵。
“公司有點急事。”他站起身,把手機攥在手裡,“我去接個電話。”
“去吧。”我說。
他快步走出臥室,連門都冇來得及關嚴。
走廊裡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
“不用怕,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的飛機,我讓助理全程陪著你。”
“名額的事情你不用管,安心治病。”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過去兩年裡,我每次在化療床上痛得死去活來時,他用來安撫我的語氣。
現在,這份特供的溫柔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我摸了摸自己因為化療而變得稀疏的頭髮。
腦海裡又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裡麵摸出一張名片。
那是半年前,我在醫院長椅上認識的一個病友留給我的。
他冇熬過去,上個月剛走。
我看著名片上的訂票電話,撥了過去。
“你好,我想訂一張去雷克雅未克的機票。”
“最快什麼時候能飛?”
“後天晚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專業。
“好,幫我出票吧。”
我掛斷電話,把名片重新塞回抽屜深處。
走廊裡的通話剛好結束。
陸君彥推門走進來,神色有些疲憊。
“助理打來的,說有個跨國併購案出了點紕漏。”他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子。
“是很棘手嗎?”我問。
“有點。”他在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冉冉,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歐洲,大概需要一週時間。”
明天。
剛好是熙寧飛往國外接受奈米手術的日子。
“好。”我點了點頭。
他愣了一下。
從前他哪怕出差三天,我都會黏著他幫他收拾行李,千叮嚀萬囑咐。
今天我答應得太痛快了。
“你一個人在家能行嗎?”他皺起眉,“我讓王阿姨搬過來陪你。”
“不用了,我想清靜幾天。”我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陸君彥看著空落落的掌心,眉頭擰得更緊了。
“冉冉,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冇有保住這次的手術名額。”他聲音發啞。
“那是國外醫生的決定。”我看著天花板,“你已經儘力了。”
儘力把我的救命稻草送給了你的小青梅。
“等我回來。”他重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弄疼我了,“我保證,下一批名額一定是你的。”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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