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亡師修仙錄 第73章 七十三

識海之內，天地倒懸。

虛空本體的意誌如黑色的海嘯，狠狠撞在陸清弦的鏡心之上！那是一種超越理解的惡意——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吞噬”本能，如同飢餓的巨獸張開無底之口，要將眼前的一切存在化為虛無！

鏡心劇震，表麵瞬間布滿蛛網般裂紋！

陸清弦悶哼一聲，現實中的身體晃了晃，嘴角滲出鮮血。但她沒有退，也不可能退——一旦鏡心破碎，她的神魂將被虛空意誌徹底吞噬，淪為行屍走肉。

“鏡心，固！”

她全部神識凝聚，強行穩住鏡心。同時，五層輪迴碎片從識海各處飛射而來，環繞鏡心高速旋轉，釋放出淡金色的守護之光。

金光與黑潮碰撞，發出無聲卻震徹靈魂的轟鳴！

“掙紮……無謂……”虛空意誌發出扭曲的低語，那聲音彷彿來自億萬生靈臨終的哀嚎匯聚，“你的一切……終將歸我……就像這個世界……終將化為我的食糧……”

黑潮中伸出無數扭曲的觸手，每一根觸手末端都長著一張痛苦的人臉。觸手纏向鏡心和碎片，試圖將它們拖入黑暗深處。

陸清弦感到神魂正被一寸寸撕裂。

但她眼中光芒不滅。

“《往生訣》……輪迴真意……鏡心映照……”她默唸功法核心，忽然心中明悟。

虛空意誌的本質，是“吞噬”與“虛無”。

而《往生訣》的真意，是“引導”與“迴圈”。

這兩者，本就是天敵。

“你想吞噬我？”陸清弦在識海中凝聚出虛影，直視那無邊的黑暗，“那就來試試——看看是你的吞噬快，還是我的迴圈快！”

她雙手結印，鏡心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光！

清光所照，識海中被黑潮侵蝕的區域，開始出現微弱的迴圈——黑暗被分解、轉化，化作純粹的能量，再被鏡心吸收，轉化為守護金光！

雖然轉化的速度遠不及侵蝕的速度，但這是一個開始！

“輪迴碎片……助我！”

五層碎片應聲而動，不再單純防禦，而是開始主動構建迴圈體係。

第一層“生靈輪迴”在鏡心上方展開，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輪盤虛影。輪盤緩緩轉動，將被黑潮侵蝕的神魂碎片“回收”，送入第二層“怨念轉化”。

第二層輪盤將那些被汙染的神魂碎片中的負麵情緒剝離、轉化，送入第三層“煞氣凈化”。

第三層輪盤將轉化後的能量進一步提純，送入第四層“靈氣迴圈”。

第四層輪盤將提純後的能量重新分配，注入陸清弦的神魂核心。

第五層“日月輪轉”籠罩整個識海，維持著這個臨時迴圈的穩定運轉。

五層輪迴，生生不息！

虛空意誌發出憤怒的尖嘯。它發現自己的侵蝕速度正在減慢——不是對方變強了，而是自己吞噬的“食糧”，正被對方用某種方式“回收再利用”！

這是它從未遇到過的狀況。

在它的認知中，所有生命麵對吞噬都隻有兩種結局:被吞噬，或逃脫。但眼前這個渺小的存在，竟然在它麵前建立起了“迴圈係統”，試圖將它的吞噬之力化為己用！

“你……不是普通‘鑰匙’……”虛空意誌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你是……‘迴圈者’……上古那群瘋子的傳承……”

“看來你記得他們。”陸清弦捕捉到了這絲波動，立刻反擊，“那你也該記得——當年他們能封印你，今天我就能再一次將你驅逐！”

她全力催動鏡心。

鏡心表麵，那些裂紋開始緩慢癒合。不是簡單的修復，而是在癒合過程中，將侵入的虛空汙染一點點“排擠”出去！

現實世界，時間已過去三息。

陸清弦的右手依然按在幽姬胸前的碎片上，但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都開始滲血。這是識海戰鬥的外在體現。

幽姬的十息清醒，還剩七息。

她看著陸清弦痛苦的模樣，眼中閃過掙紮:“你……你體內有那個聲音……它在攻擊你……”

“別管我！”陸清弦咬牙道，“繼續分離碎片！相信我！”

幽姬含淚點頭，雙手握住胸前的碎片，開始用力向外拔出。每拔出一分，她體內的怨念就減弱一分，但虛空汙染的反撲也加劇一分。

碎片已脫離三成。

大殿之外。

玄璣的三十息穩定期，還剩最後五息。

他站在裂縫入口處，一人獨擋血魘真人與數十名陰冥宗精銳。

銀色的空間屏障已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七道旋轉的銀色光環——那是玄璣以自身本源靈力催動的“七星鎖空陣”。每一道光環都蘊含著足以絞殺築基圓滿的力量，但維持這樣的大陣，消耗極大。

血魘真人懸浮在半空，血色長袍無風自動。他手中令旗已經破損，但氣息反而更加恐怖——為了儘快突破，他動用了某種燃燒精血的秘術。

“讓開。”血魘真人的聲音冰冷，“那女娃和碎片，都是我陰冥宗之物。你若不退，今日便葬身於此。”

玄璣右臉的金色疤痕正在發燙、跳動，如同活物。金煞咒的壓製已到極限，隨時可能全麵爆發。

但他笑了。

“三百年前，我闖禁地時，你們上一代宗主也說過類似的話。”玄璣緩緩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結果呢？他死了，我活著。”

“狂妄！”血魘真人怒喝，雙手合十，身後浮現出一尊高達十丈的血色魔神虛影！

魔神六臂，各持刀、劍、斧、錘、鎖鏈、骨珠。六件法器同時砸向七星鎖空陣！

轟——！

第一道光環破碎！

玄璣身體一晃，臉色又蒼白一分。但他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陣，轉。”

剩餘六道光環旋轉加速，化作六條銀色鎖鏈，反纏向血色魔神！

鎖鏈與魔神六臂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宮殿外圍都在震顫，碎石如雨落下。

“長老，我們來助你！”十名陰冥宗築基修士結陣而上，同時祭出本命法器——十件形態各異的邪器，從不同角度攻向玄璣！

玄璣看也不看，左手虛空一握。

“虛空……禁錮。”

十件邪器同時定格在半空！不是被力量阻擋，而是它們周圍的空間被強行“凝固”了！

“什麼？！”十名修士駭然變色。能如此輕描淡寫操控空間的，至少是元嬰期的手段！

“他不是金丹……他是元嬰老怪？！”有人失聲驚呼。

血魘真人也瞳孔收縮。但他很快看出端倪:“不對！他的元嬰氣息不穩，而且右臉的疤痕……那是道傷！他在強撐！”

玄璣確實在強撐。

動用空間法則，已經觸及他此刻狀態的極限。金煞咒如毒蛇般竄動，試圖衝破封印。每多動用一分力量，封印就脆弱一分。

但他必須撐住。

裂縫之內，陸清弦需要時間。

“第三息……”他心中默數。

識海戰鬥，應該已經進入最兇險的階段。虛空本體的意誌，哪怕隻是一縷，也絕非築基修士能夠抗衡。唯一的希望，就是陸清弦那特殊的鏡心和正在覺醒的《往生訣》本源。

“王守真那老傢夥說得對……”玄璣苦笑，“她確實是最特殊的‘鑰匙’，可能也是唯一能終結這一切的人。”

他抬頭，看向血色魔神後的血魘真人。

“看來，得用點真本事了。”

玄璣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古老複雜的印訣。隨著印訣成型，他周身的氣息開始急劇變化——銀色靈力轉化為暗金色，右臉疤痕處的金煞咒紋路，竟被強行“抽”出一部分，融入印訣之中！

“你瘋了？！”血魘真人臉色大變，“將金煞咒融入術法？你想同歸於盡？！”

金煞蝕骨咒，專克神魂，一旦爆發，施術者和受術者都會遭受神魂侵蝕。玄璣此舉，等於是將劇毒塗在刀刃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同歸於盡？”玄璣咧嘴一笑，笑容瘋狂，“你也配？”

印訣完成。

他向前輕輕一推。

“輪迴禁術——蝕魂金雨。”

無聲無息，無數細如牛毛的金色光點從印訣中飛出，如細雨般灑向整個戰場。

光點看似輕柔，但觸及之處，無論是血色魔神的虛影、陰冥宗修士的法器、還是他們撐起的護體煞氣，全都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

更可怕的是，光點能穿透一切物理防禦，直接侵蝕神魂！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十名築基修士中，有七人抱頭倒地，七竅流血。他們的神魂在金色光點的侵蝕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剩餘三人勉強用秘寶護住神魂，但也是臉色慘白，戰力大減。

血魘真人的血色魔神虛影，也在金雨中迅速淡化。他臉色鐵青，不得不收回大部分力量護住自身神魂。

“你……你到底是誰？！”他死死盯著玄璣，“這種輪迴禁術，連我宗初代宗主都未曾掌握！你從何處習得？！”

玄璣沒有回答。

他右臉的疤痕已經完全裂開，金色的煞氣如火焰般從中噴湧而出，正沿著他的脖頸向下蔓延。動用禁術的代價，是金煞咒的全麵爆發。

但他依然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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