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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市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幽綠燈火搖曳，將月白袍男子臉上的笑容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掌中的玉盒散發著誘人的寧神香氣，與周遭的汙濁格格不入。二十五塊下品靈石，對於一株如此品質的寧心花而言，低得像是某種嘲弄。
我沉默著，體內《往生訣》的靈力如同暗流下的冰川，緩慢而堅定地運轉，抵禦著那彷彿能穿透鬥篷的審視目光。他替我解圍，又以低價售葯，這份“善意”背後，纏繞著看不見的絲線，遠比那三名黑衣修士直白的惡意更令人心悸。
“道友似乎……頗為謹慎。”他見我不語，也不催促，反而將玉盒輕輕合上，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隨之收斂，“是在下唐突了。隻是觀道友氣息略有滯澀，神魂微泛疲憊，似是經歷了一番苦戰，又強壓傷勢。這寧心花，於道友眼下，正是對症之物。”
他竟能看穿我刻意收斂下的傷勢？！我心下駭然，鬥篷下的手指微微蜷縮。這絕非普通鍊氣期修士所能為！
“閣下好意，心領了。”我維持著聲線的沙啞與平穩，“隻是無功不受祿，此等品質的寧心花，價值遠非二十五靈石可抵。”
“價值幾何，因人而異。”他微微一笑，目光似無意地掃過我周身，那眼神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古物，“於在下而言，能結交道友這般人物，其價值，便遠超區區靈石。”
他話語中的意味愈發深長。結交道友？我與他素昧平生，何談結交？
“在下不過一介散修，何德何能，當不起閣下如此看重。”我試圖劃清界限，腳步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寸，神識如同繃緊的弦，警惕著四周任何一絲異動。
“散修？”月白袍男子輕輕搖頭，笑容不變，那瞳孔深處的漩渦卻似乎流轉得快了一絲，“道友過謙了。身具如此純正平和的靈力，隱與死穢之氣相剋，更兼神魂本質凝練，遠超同階……這般人物，若隻是尋常散修，那這潛溪穀，未免也太藏龍臥虎了。”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便沉下一分。他不僅看出了我的傷勢，更似乎隱隱感知到了《往生訣》靈力的特性！此人究竟是誰？目的何在？
“閣下究竟意欲何為？”我放棄了虛與委蛇，聲音冷了下來。鬥篷下的手，已悄然握住了儲物袋中那枚冰冷的往生令，同時，那枚初步凝練的“引”之符種也在識海中微微震顫，隨時準備引動。
感受到我語氣中的戒備與冷意，月白袍男子非但不惱，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隻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道友勿怪。”他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優雅，“在下玄璣，並無惡意。隻是對道友修鍊的功法，以及……道友身上沾染的一絲頗為獨特的‘意蘊’，頗感興趣。”
玄璣？我從未聽過此名。而他提及的“獨特意蘊”，讓我心頭猛地一跳——是陰魂草的氣息？還是……我與那“沼澤怨痂”對抗時，沾染的其本源死氣，亦或是，我最後反擊中，模擬出的那一絲乳白色光暈的“生”之意境？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他感知到了我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
“在下不知閣下所言何意。”我矢口否認，語氣生硬，“若閣下無意交易，便請自便。”
玄璣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這嘈雜又壓抑的暗市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可惜。”他低語，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這一次，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洞察秋毫的銳利，“那‘亡魂沼澤’深處的氣息，陰寒死寂，汙濁不堪，尋常修士沾染一絲，便如附骨之疽，難纏得很。道友卻能從中脫身，雖負傷在身，卻並未被其侵蝕根本，反而……似乎另有所得。這份本事，著實令人驚嘆。”
亡魂沼澤！他連我去了哪裡都知道？！難道他從我離開沼澤時，便已經盯上我了？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瞬間通達四肢百骸。此人的手段和眼力，簡直深不可測！在他麵前，我彷彿赤身裸體，毫無秘密可言！
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知道再否認已是徒勞。他既然點明，必有所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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