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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怕連域人的血脈！”林晨激動地喊。
可黑繩冇退遠，隻是盤在土堆上，像在守著什麼。林野往土堆下扒——土堆裡埋著些碎骨，骨頭上纏著細麻線，是被繩綁著的！碎骨旁還有張泛黃的紙，上麵用墨寫著“繩債”兩個字，是之前債台錄上見過的字跡。
“是‘繩債’。”秦山河的聲音沉了沉，“以前商隊用繩綁著債戶，有的債戶冇跑成，死在繩上，怨氣就纏在了繩上，成了‘繩債’。沈婆埋這黑繩，是想把繩債鎮在坑底。”
林野把忘憂繩的坯子往黑繩上一放——坯子突然“嗡”的一聲，和黑繩纏在了一起。黑繩的振動慢了，淡綠的光也弱了，最後慢慢停了，像睡著了，螺旋紋也變回了普通的繩紋。
“鎮住了。”林野鬆了口氣，把黑繩和忘憂繩坯子都放進木盒，“這繩不能留這兒，得帶走。”
回到鎮口時，老繩匠還在編繩。看見林野手裡的木盒，他笑了笑：“把那黑繩帶回來了？”
“嗯。”林野點頭，“您早就知道它是邪物？”
“知道。”老漢往牆上的舊繩結指了指，“那是我從坑底撿的半截，掛了幾年，夜裡總聽見繩在響，像有人哭。我就知道它不一般，等著個能收它的人來。”他頓了頓，把剛編好的忘憂繩往林晨手裡塞，“給，編好的，戴在手上，能忘煩心事。”
林晨接過繩，往手腕上一係，繩圈不大不小，正好合適。“謝謝大爺。”
老漢擺了擺手：“你們是從紙坊鎮來的，能散了影鎮，也就能收這繩。去吧，風蝕城遠著呢，路上當心。”
他們牽著驢往鎮外走，林晨摸著手腕上的忘憂繩，繩結溫溫的，像有老漢的體溫。林野把木盒放進布包，掌心的槐花紋散出淡淡的麻線味，混著之前的墨香，像在記著繩編鎮的事。
“哥，這繩債算平了嗎？”林晨問。
“算，也不算。”林野笑了笑，“繩上的怨氣散了，可繩還在，就像念想，能鎮住，卻忘不了。”他往鎮裡看，老繩匠還在槐樹下編繩，麻線在指尖繞來繞去，陽光落在他身上，暖乎乎的。
風颳過鎮口的繩結，“嘩啦”響，像串真正的風鈴。林野突然覺得，這一路遇到的小鎮都像個“驛站”——甘草鎮的瓷、紙坊鎮的墨、繩編鎮的繩，都是沈婆留下的“鎮物”，等著他一個個撿起來，串成串，最後去風蝕城做個了斷。
驢蹄踩在沙地上，“嗒嗒”響，遠處的老繩坑越來越小，像個模糊的碗。林晨手腕上的忘憂繩晃著，和他懷裡的白紙人碰在一起，軟乎乎的。
“哥，風蝕城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老匠人？”林晨突然問。
“說不定有。”林野點頭，往風蝕城的方向望，天邊的雲像扯散的繩結，淡得幾乎看不見，“不管有冇有，咱們都得去。”
路還長，可手裡有忘憂繩，懷裡有白紙人，身邊有林晨和秦山河他們，連掌心的槐花紋都透著溫和的光，好像也冇那麼急著去風蝕城了。
慢慢走唄，反正繩結要一根一根解，念想也得一點一點忘。林野抬頭笑了笑，風裡的麻線味濃了些，像老繩匠在說“慢走”。
離開繩編鎮的第五天，路兩旁的駱駝刺漸漸少了，換成了成片的藍靛草。深紫的草葉上沾著晨露，風一吹，露水滴落在沙地上，洇出點點深藍，像誰不小心打翻了染缸。
“前麵該是‘布染鎮’了。”秦山河勒住驢繩，往遠處指。地平線上浮著片淡藍的煙，不是炊煙，是染布的靛煙，順著風飄過來，帶著股清苦的草木香，和藍靛草的味混在一起，倒不難聞。“趙師弟說這鎮子靠染藍布出名，西北的商隊都來這兒收布，說他們染的布‘不褪色、不沾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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