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引?”林野一愣。
“就是能引墨魂的東西。”老頭放下毛筆,往布包指,“你包裡有舊瓷片吧?瓷片上沾著沈婆的墨氣,沈婆當年做影紙時,用的就是南海的‘鮫人墨’,墨氣最烈,能引天下墨魂。”
林野心裡一震。沈婆不僅和星守族有關,還懂影紙?他把布包往懷裡收了收:“您認識沈婆?”
“認識。”老頭笑了笑,眼角的墨痣跟著動,“她三十年前來鎮裡買過影紙,說要用來封‘影鎮’的入口。”
“影鎮?”趙守義突然開口,聲音發顫,“師父的筆記裡提過‘影鎮’,說是個藏在墨裡的鎮子,裡麵全是被墨魂纏的人,進去了就出不來。難道真有這地方?”
“有。”老頭往鋪裡的舊書堆指,“就在鎮西的‘墨池’底下。以前紙坊鎮的人往池裡倒墨汁,倒了幾十年,墨汁積成了池,就凝出了影鎮。沈婆來買影紙,就是想把影鎮的入口封了,怕墨魂跑出來。”
林野往書堆看,最上麵放著本泛黃的日記,封皮上寫著“紙坊鎮記事”,字跡娟秀,像個女人的筆鋒。他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日記,突然聽見陣極輕的“沙沙”聲——不是翻書聲,是從日記裡傳來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紙。
“彆碰!”老頭突然喊。
可已經晚了。日記被林野拿在手裡,封皮突然“啪”地裂開,裡麵掉出張影紙——不是普通的紙,是半透明的黑紙,紙上用鮫人墨畫著個模糊的鎮子,鎮口立著塊木牌,寫著“影鎮”兩個字,字上爬著些淡墨痕,像無數隻小蟲子在爬。
是不可名狀的墨痕!林野心裡一緊,剛想把影紙扔了,影紙突然“嗡”的一聲,貼在他的掌心。墨痕順著掌心往槐花紋爬,花紋竟輕輕燙了下,像在和墨痕相抵。
“墨魂醒了!”老頭蹲下身,往地上撒了把草木灰,灰落在地上,竟圍成個圈,把影紙的光擋在圈裡,“這影紙是沈婆當年畫的,上麵有影鎮的入口圖,你碰了它,墨魂就認了你當‘引路人’!”
影紙上的鎮子突然活了。鎮口的木牌倒了,紙上的墨痕往四周散,像有無數個小黑點在跑,黑點聚在一起,慢慢化成個模糊的人影,穿件黑袍,是沈婆!她在影紙上往前走,往鎮裡走,影子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紙的儘頭。
“她在引你去影鎮。”老頭的聲音沉了沉,“沈婆當年冇封住入口,就把影紙藏在日記裡,等著連域人來。她說隻有連域人的血脈能鎮住墨魂,徹底封了影鎮。”
林野把影紙從掌心揭下來,紙已經變回了普通的黑紙,上麵的鎮子和人影都不見了,隻剩些淡墨痕,像冇乾的淚。他往窗外看,鎮西的方向飄著層淡黑的霧,霧裡隱約能看見個土灰色的池,池邊堆著些舊紙坊的殘垣,正是老頭說的墨池。
“墨池裡有什麼?”林野問。
“有影鎮的入口,也有‘墨核’。”老頭往墨池的方向指,“就是墨魂的核心,像星之母的母核一樣,能聚所有墨魂。沈婆說墨核是用千萬人的念想熬的,不封了它,影鎮的墨魂就會一直往外跑,纏上鎮上的人。”
林晨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鋪門口,手裡攥著那串銅錢,臉色有些白:“哥,我剛纔在客棧聽見溪裡有聲音,像有人在哭,還喊著‘我的書’……是不是墨魂?”
“是。”老頭點頭,“墨魂最愛纏心裡有‘念想’的人。你弟弟心裡記掛著之前的事,墨魂就容易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