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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帶著沙漠的燥熱風，這會兒竟裹著股鹹濕的腥氣，像剛從南海刮來的，吹得人眼睛發澀。林野跑在最前麵，掌心的槐花紋燙得像塊烙鐵，那股麻意順著胳膊往上爬，耳邊的海浪聲越來越響，混著無數細碎的“哢嗒”聲——不是骨偶的腳步聲，是從沙地下傳來的，像有無數根骨頭在互相碰撞。
“哥！慢點！”林晨跟在後麵，喘得厲害，手裡還攥著那串銅錢，銅錢被風吹得“叮鈴”響，串繩上沾了些星塵，泛著淡紫的光，“沙裡有東西在動！”
林野猛地停腳。腳下的沙地果然在顫，不是風颳的，是沙粒在“呼吸”——鼓起來，又陷下去，像有頭巨大的活物埋在底下。他往骨偶的方向看，骨偶已經跑到亂墳梁的中心，正蹲在一個不起眼的土堆旁，用骨做的手指往沙裡刨，紅肚兜在灰沙裡格外紮眼。
“那土堆下麵就是怨骨堆。”秦山河追上來，柺杖往土堆指，“沈婆的海祭符鎮不住了，骨偶在刨符呢！”
趙守義往沙裡扒了把土，土縫裡露出點白森森的東西，是節指骨，骨頭上還沾著片細小的鱗片，和南海沉船裡的白骨一模一樣。“怨骨開始醒了。”他聲音發顫，“這沙下埋的不止商隊的骨，還有……海裡的骨，被星塵一引，全活了。”
話音剛落，骨偶突然“哢”地一聲跳起來。它刨的地方塌了個小坑，坑裡湧出股黑灰，灰裡裹著些扭曲的線條——是海祭符的殘片，被骨偶刨碎了。黑灰散開後，沙下突然伸出無數隻骨手，青灰色的，指節上沾著沙，往骨偶身上抓，像在歡迎它“回家”。
“不好！它要融骨了！”秦山河拽著林野往後退，“骨偶是怨骨的‘引’，它融進骨堆，所有怨骨就會湊成個‘骨煞’，到時候誰也鎮不住！”
林野冇退。他看見骨偶被骨手托著，慢慢往坑裡沉，紅肚兜上的布開始剝落，露出裡麵的東西——不是棉絮，是層灰黑色的膜，膜上爬滿了星紋，和老窯廠的星紋一模一樣。是星之母的殘魂！它附在骨偶上，想借怨骨重聚！
“槐木符的花紋！”趙守義突然喊，“用花紋鎮它！連域人的血脈能壓星紋！”
林野猛地反應過來，往前衝了兩步，掌心的槐花紋對著骨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穿透黑灰，落在骨偶身上——骨偶突然尖叫起來，膜上的星紋開始褪色，骨做的眼睛裡流出黑汁，像在哭。那些骨手也停了，僵在沙裡，不再往骨偶身上湊。
“有用！”林晨激動地喊。
可就在這時，沙下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整個亂墳梁都在晃，土堆旁的沙地裂開道縫，縫裡湧出股更濃的腥氣，竟帶著點腐朽的草木味——是槐木的味！
林野往裂縫裡看，縫不深，底下埋著截槐木根，和老院的槐木根一樣粗，根鬚上纏著些破爛的布，是沈婆的黑袍碎片。根上還刻著行字，是用血寫的：“骨煞不可滅，需用‘槐心’鎮，心在瓷鋪下。”
槐心？林野心裡一動。是槐木根的核心？還是……彆的什麼？
骨偶突然掙脫了金光，尖叫著往裂縫裡鑽。它想躲進槐木根裡！林野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骨偶的紅肚兜，就被一股巨力拽得往前踉蹌——沙下的骨手突然又活了，這次不是抓骨偶，是抓他！
“哥！”林晨撲過來拽他，卻被骨手纏住了腳腕，往沙裡拖。秦山河和趙守義揮著柺杖往骨手上打，柺杖碰到骨手，“滋”的一聲冒白煙，骨手卻冇散，反而越來越多，從沙裡湧出來，像片骨做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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