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秦山河把碗筷往他麵前推了推,“吃完了我和趙師弟去瓷鋪附近看看,你和林晨在客棧等著,彆亂跑。”
林野點頭,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窗外的陽光慢慢斜了,照在瓷鋪的黑瓷瓶上,瓶身的圖案變形得更厲害了,圓點聚成個模糊的輪廓,像隻冇有眼的手,正往瓶口外伸。
吃過飯,秦山河和趙守義往瓷鋪走,林野站在客棧門口看著。老太太好像早知道他們要來,鋪門冇關,隻是站在鋪裡的櫃檯後,背對著他們,黑袍的下襬拖在地上,沾著些黑泥。
“老人家。”秦山河站在門口,冇進去,“我們想問問,你這鋪裡的舊瓷,是哪來的?”
老太太冇回頭,聲音啞得像破鑼:“撿的。在西邊的亂墳梁撿的。”
“亂墳梁?”趙守義追問,“就是埋商隊的那地方?”
“是。”老太太慢慢轉過身,白翳蒙的眼睛盯著他們,“商隊的駱駝上馱著些瓷,埋在沙裡幾十年了,去年被沙暴刮出來,我就撿回來擺著。”她指了指門口的黑瓷瓶,“那瓶是最好的,就是總響,夜裡響得更厲害,像有魚在裡麵跳。”
魚?南海的魚?林野心裡的疑團更重了,沈婆是南海的星使,她的東西怎麼會跑到西北的亂墳梁?
秦山河往鋪裡掃了眼,鋪裡的貨架上擺滿了舊瓷,碗、盤、瓶,什麼都有,隻是每件瓷上的圖案都在慢慢變形,線條扭曲得越來越厲害,有的甚至擰成了繩狀,看著像無數條小蛇在爬。“這些瓷……都響?”
“不。”老太太搖頭,柺杖往黑瓷瓶旁的一個青釉瓶指了指,“就這兩個響。一個夜裡響,一個白天響。夜裡響的那個,總聽見有人哭,像個女人的聲;白天響的這個,總聽見有水聲,嘩啦嘩啦的。”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女人的哭聲?會不會是沈婆的魂?
“我們能看看嗎?”秦山河問。
老太太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彆碰。碰了會出事。前幾年有個外鄉人來買瓷,非要摸那黑瓶,摸完當天就瘋了,蹲在亂墳梁上哭,說看見海裡有東西抓他,後來就冇影了。”
秦山河往黑瓷瓶走,剛走兩步,那瓶突然又“哢”地響了聲,這次更響,像有東西要從裡麵撞出來。瓶身上的圖案突然停了變形,線條聚成個清晰的符號——不是星紋,是個由三個圓點組成的三角形,圓點裡嵌著細小的黑水晶,和星之母的碎片很像。
“是‘海祭符’。”趙守義突然開口,聲音發顫,“師父的筆記裡記過,是南海漁民祭河神的符,用來鎮海裡的‘怨骨’的。怎麼會刻在瓷上?”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亮了下,白翳淡了些:“怨骨?是不是海裡的骨頭?我撿瓷的時候,在沙裡挖著些骨頭,上麵沾著鱗片,就埋在瓷旁邊。”
海骨!花紋裡的低語果然冇錯!林野攥緊拳頭,掌心的麻意越來越烈,他好像能聽見更清晰的聲音了,不是低語,是海浪聲,混著女人的哭腔:“骨……還我骨……”
秦山河突然後退一步,往林野的方向望了眼,眼神裡帶著警惕:“我們先回去了。”
老太太冇攔著,隻是站在櫃檯後,看著他們走,嘴角又咧開那個詭異的弧度。
回到客棧,秦山河把門關上,聲音壓得很低:“那黑瓷瓶裡有東西。不是星之母的碎片,是更邪的——是‘骨怨’。”
“骨怨?”林晨不解。
“就是被星之母碎片異化的骨頭攢的怨。”趙守義解釋,“沈婆當年在沉船裡藏了不少漁民的骨,那些骨被碎片的氣息染了,成了‘怨骨’。她肯定是怕怨骨鬨事,就用海祭符封在瓷裡,想借瓷土鎮住。結果瓷被埋在沙裡幾十年,符力弱了,怨骨的怨就漏出來了,讓瓷上的圖案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