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們回去,洗漱過後,林江嶼纔看向她敞著的書包:“帶了工作來做?”
“沒有。”沈餘舟從書包裡把那本《刀鋒》拿出來,“從你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路上解悶來的。”
“看完了?”林江嶼拿來一個抱枕,攬著她坐了起來。
“嗯。”
書裡的主人公拉裡和伊莎貝爾,本來可以和任何小情侶一樣繼續生活下去,男主人公拉裡在經歷戰爭以後,想要去尋找自己人生的意義,而伊莎貝爾更希望過富裕平靜的生活,兩人就此分開。
多年以後,再次重逢。拉裡走上了他自己的朝聖之路,伊莎貝爾也成為落落大方、處事泰然的成熟女人。各自走各自的道路,各人得到各人的結局。
是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想著,沈餘舟翻身,趴在林江嶼手臂上:“你書房的那些書,你都看過麼?”
“嗯,”林江嶼伸手,幫她捋著頭髮,“都是大學這幾年看的。”
沈餘舟點了點頭,輕輕親吻林江嶼的臉頰,才坐起身:“那我會努力多看一些,追趕你的腳步。”
……也再多瞭解他一些。
林江嶼又拉她回去躺著。
沈餘舟看著頭頂昏黃的燈,想起林江嶼的書房,至少有幾百本書。
她有大概看過,大部分的專業書都不在那邊。林江嶼好像也不怎麼帶跟工作有關的書回家,書架上更多是一些文學作品。
沈餘舟不知道,他是在什麼心境下,去看的這些書,也不知道那些時候,他是快樂地享受閱讀,還是也在煩悶的生活中,偷一絲清凈。
隻是,多瞭解一些,她缺席的那段生活,也是有用的,她想。
“喜歡這本書麼?”林江嶼蹭著她的頭髮。
“喜歡。”
每個人物都很飽滿,故事的結局也算各得其所。
沈餘舟想了想:“隻是,如果我是伊莎貝爾那樣的想法,比起和喜歡的人去流浪,更想要體麵、富足的生活,我可能也會放棄拉裡。”
她很幸運,今時今日,她和林江嶼的生命軌跡,依然可以漸漸交匯統一。
“其實,看書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真的很自私。”
她把自己,和自己的前程,置於所有人、所有事之前。所以,如果林江嶼沒有回國,她也不會打破自己對未來的規劃,不管不顧地出去找他。
他們之間,可能就再無交集了。
“在想我們的事?”林江嶼看她忽然沉默,抬手玩著她的頭髮。
“嗯。”
“不用擔心那些。如果我是拉裡,我會放棄那些想法,給你提供體麵富足的生活,讓你在我身邊安逸地生活。”
沈餘舟心一揪:“……你不要這樣。”
她真的不想,要以另一半的人生為代價,去滿足自己的需要,她雖然很自私,但是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我樂意。”林江嶼揉了揉她的頭髮,嘆氣,“你的人生軌跡,是我人生軌跡的參照物。”
沈餘舟是他的精神家園,離開了她,那不是朝聖,是在奔赴死亡。
他曾經選擇過另一種的人生,一種要以分開為代價的人生。那五年,他投身於自己期望獲得成績的領域內,為的是拿回人生的掌控權。
隻是,明明他是在拚盡全力奔向沈餘舟的,那些偶有的閑暇時光,他卻都在後悔離開。
“那我還是和你一起去朝聖吧,”沈餘舟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哪怕是在路上撿廢品,慢慢積累,可能也是能過上好日子的。”
林江嶼笑她:“那,我們一起去流浪,我朝聖,你在我身邊撿廢品?”
“不然還能怎樣,我又不可能看著你為我放棄本來的人生,”沈餘舟吸了吸鼻子,“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希望你能過得好的。”
至少,是比她要好才行。
“撒嬌做什麼?”
“我在控訴!哪裏撒嬌了。”沈餘舟抹了一把眼淚。
“……沒碰你,怎麼又哭了?”
“不碰也會哭呀,”沈餘舟說著,眼淚開始停不下來地往下掉,“……你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幾年,你是不是過得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