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火鍋,餘頃把沈餘舟喊到一旁,有點耐不住脾氣地:“你和林江嶼,剛才那是在幹嘛呢?”
沈餘舟不明所以:“在說話,怎麼了?”
“說什麼話,你們兩個分明是在調*|情?”餘頃因為感覺被瞞著而有些不爽地,“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錢逸有多尷尬。”
沈餘舟思考了一番:“餘頃,錢逸是你未經我允許,自作主張要介紹給我的,我也有和他說明不想繼續發展的意願。”
“所以,我想,在這件事上,”沈餘舟看向餘頃,“大約我的這些做法,都是沒問題的。”
餘頃努力忍耐著,還是發了脾氣:“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不聽話?周正正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我介紹錢逸給你,不是隨隨便便做出的決定,是權衡過你們兩個各方麵的條件的,出發點和歸宿點都為了你好,你應該認可我做的事情,然後接納我作為一個哥哥的好意。”
餘頃說著,聲音忽然放低:“你自己看看,林江嶼開的什麼車,又戴的什麼表。如果不是顧純,他根本不是我們該接觸的那種人。”
“那又怎樣?”
“什麼怎樣,”餘頃掏出一支煙,“依我來看,你們兩個除了外表,哪裏都不般配。”
“與其跟他這裏搞曖|昧,浪費青春,好好找個條件相當的男人結婚,纔是你該走的路。”
“可是,我憑什麼按照你的想法去過活。”
“那重讀高二,去補習,不都是我的想法麼,不是按照我的想法,你能上肅南大學?”
“餘頃,我想你一直以來都誤會了,”沈餘舟看著他,“我會做什麼選擇,都是根據我自己的需要。”
在那個階段,她之所以會聽餘頃的安排,也隻是因為,餘頃和她的想法一致。如果不一致,她隻會選擇聽自己的。
明白她的意思,餘頃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沈餘舟轉身回了帳篷。
餘頃對她不錯,可是說是個非常好的堂哥,但是餘頃也有他讓人有些難接受的缺點,就是十分偏執,總要強迫別人接受他的想法和意見。
餘頃和周正正是因為她而認識,兩個人還短暫地談了一陣。就是因為體會到了一些戀愛中男性的固執和自以為是,往後周正正纔不再走心。
這些話,周正正自己就和餘頃說過不少次,但是這麼多年,餘頃還是沒有改。
當晚吃完飯,錢逸就走了,走之前,還到沈餘舟的帳篷前跟她道別:“舟妹,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結局了。”
沈餘舟自覺沒有完全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便沒說話。
“懂了。”說著,錢逸就轉身走人。
餘頃被她之前的行為氣到,跑出去喝酒。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沈餘舟看向林江嶼的帳篷,好像隻有他們兩個人。
“明天幾點走?”沈餘舟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你決定。”林江嶼很快回復。
因為外婆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來家裏探望的人很多。過了元旦當天,元旦假期的最後兩天,是人最多的時候。
“那就,明天上午。”沈餘舟打算陪外婆吃個早飯再走。
“好。”
晚上洗漱過後,準備睡下時,沈餘舟收到周正正發來的訊息,詢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
沈餘舟想了想,打字:“我在想,要不要追林江嶼。”
小黃人zzz:“當然要了!甚至可能不用追,直接按倒,一定能行。”
沈餘舟:“……”
有一些事情,她沒有和周正正說。
高中時,林江嶼離開她家以後,曾經來找過她幾次。
大部分時候,她都有努力地避開對方,製造意外見不到的局麵。唯一一次見麵,是她來外婆家過暑假。
那時候,她已經回歸到沒有林江嶼的生活中。
她在華菱一中重讀高二,因為是插班生,又內向,偶爾會有人欺負她,但大部分人對她還算不錯。
雖然顧純對她越來越不好,但她求沈國勇給她辦了住校,寒暑假大部分時間又可以住在外婆家,日子總歸過得不算太壞。
她在失去林江嶼的巨大痛苦中,沒有墮落潦倒,而是用微弱的力量,獨自摸索到了一條出路。現在回想,那大概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那天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下午,顧純和顧鬱復突然到她外婆家拜訪,她和顧純發生了一些爭執,剛坐在院子裏緩過來情緒,抬頭就看到了林江嶼。
彼時,他們有快一年沒見,林江嶼比之前高了很多,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
“過來。”林江嶼沒有走近,隻是喊她出去。
沈餘舟沒動,兩個人就一直僵在那裏。直到林江嶼主動靠近,沈餘舟才壓了壓帽簷,遮住臉上還未消退的指痕。
“聊聊?”林江嶼溫柔地哄她。
沈餘舟搖搖頭:“不聊。”
“生氣了?”林江嶼依然好脾氣地,“我不走了,好不好?”
那時候,她已經知道,林江嶼要出國了,最少兩年,最多……也有可能不再回來。
可是,即便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麵,也隻能到此為止。
她剛剛下定決心,一定要咬牙挺過這一段比較艱難的時間。也一定要把自己的路堅強地走好,走下去。現實已經不允許她,再回到林江嶼身邊,做一個受保護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