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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願截止前一天，陸時衍在我家樓下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下樓扔垃圾時，他攔住我，眼底有疲憊的紅血絲。
“我查過了，雲川離這裡兩千多公裡。你一個人過去，誰照顧你？”
“我自己。”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到，聲音沉了下去：“林杳，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冇有回答。
他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你的畫冊落在我家了，裡麵有你以前畫的星空。我明天和晚晚去郊外觀測英仙座流星雨，你跟我去一趟，我還給你。”
我本想拒絕。
可那本畫冊裡，有我高中第一次獲獎的原稿。
上一世它被沈音晚拿去做了項目封麵，我後來再也冇找回來。
我說：“拿來。”
“在觀測站。”陸時衍頓了頓，“最後一次，就當告彆。”
我看著他。
前世的塌方，不是在這次郊外觀測，而是幾年後的天文台。
可我依舊討厭所有潮濕的山路和轟然坍塌的聲音。
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去了。
我不是為了告彆，是為了拿回自己的東西。
車上，沈音晚坐在副駕駛，回頭衝我笑：“杳杳，你終於肯來了。我還以為你真不要我們了。”
陸時衍握著方向盤，冇說話。
我拉開後座車門時，座位上堆滿了設備箱。
陸時衍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後麵有點擠，你忍一下。”
沈音晚立刻回頭：“要不我坐後麵吧？”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把安全帶扣好了。
陸時衍皺眉：“你暈車，坐前麵。”
於是我抱著膝蓋擠在一堆支架中間，金屬邊角硌得小腿發疼。
車開到半路，山路顛簸，我的手腕撞上設備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陸時衍冇有回頭，隻說：“小心點，彆碰壞瞭望遠鏡。”
沈音晚小聲道：“杳杳，對不起啊，要不是我暈車，你就不用坐那麼擠了。”
陸時衍立刻接話：“她冇那麼嬌氣。”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山影，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他心裡，我連一台望遠鏡都比不上。
到了觀測站，天已經陰了。
同去的幾個同學搬設備，沈音晚自然地站在陸時衍身邊，替他遞工具。
有人打趣：“你們倆這默契，不在一起可惜了。”
沈音晚慌張看我：“彆亂說，杳杳會誤會的。”
我淡聲說：“不會。”
陸時衍抬頭看了我一眼。
雨雲壓下來時，我提醒他們先把設備撤到車上。
沈音晚卻抱著記錄本，眼巴巴看向陸時衍：“可是我還差一組數據，今晚如果錯過，報告就不完整了。”
陸時衍猶豫了一下。
我說：“山裡天氣變得快，先撤更安全。”
沈音晚咬著唇，把記錄本遞給我：“杳杳，你畫圖那麼快，能不能幫我先把這組軌跡草圖補出來？這樣我們撤了也不算白來。”
她把筆塞到我手裡，指尖冰涼，眼神卻帶著篤定。
彷彿隻要她開口，我就一定會接。
我冇有接。
筆掉在泥水裡。
沈音晚眼眶瞬間紅了：“對不起，我隻是太想把項目做好了。”
陸時衍彎腰撿起筆，語氣壓著怒意：“林杳，你不想幫可以直說，冇必要這樣羞辱她。”
我看著那支沾滿泥水的筆。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提醒他們更多了。
雨是在設備架好後落下來的。
先是細密的水霧，後來變成急促的暴雨。臨時搭建的觀測棚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我心口忽然一緊。
上一世陸時衍工作筆記裡夾著的事故報告，寫過同樣的天氣，持續降雨，山體鬆動，觀測區塌方。
我立刻說：“撤吧，這裡不安全。”
沈音晚抱著望遠鏡支架，不甘心道：“可是流星雨馬上就到峰值了。”
陸時衍看向天邊：“再等十分鐘。”
“不能等。”
他皺眉：“林杳，你彆一來就掃興。”
話音剛落，山坡上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泥水混著碎石衝下來時，所有人都亂了。
我轉身往外跑，卻被倒下的木梁砸到手腕，整個人摔在泥裡。
劇痛瞬間炸開。
我喊陸時衍的名字。
他衝過來，剛要扶我，沈音晚忽然尖叫：“阿衍，我看不見了，我好怕！”
她腳踝被劃傷，哭得渾身發抖。
陸時衍動作一頓。
我疼得發抖：“先把木梁搬開，我的手……”
沈音晚哭得更厲害：“阿衍，棚子要塌了！”
陸時衍臉色慘白。
幾秒後，他抱起沈音晚。
“杳杳，你等救援，我馬上回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時衍，我的右手被壓住了。”
那是我畫畫的手。
他眼神閃躲，卻還是轉身衝進雨裡。
“你撐一下。”
雨水砸在臉上，我聽見觀測棚徹底斷裂的聲音。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有些人不論重來多少次，都會做同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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