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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隱修人 第五章問話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4 04:44:46

上午九點,市文物局。

張矛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點了根煙。他不常抽煙,但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胸口堵得慌,像壓著什麽東西。

昨晚又沒睡好。許仲遠的死、師父的信、張元化的臉,在腦子裏轉了一宿。

“張矛?”

他迴頭,鄭明誠站在台階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夾克,手裏拿著個資料夾。

“進來吧。”

張矛掐滅煙,跟著他進去。

文物局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本地古跡分佈圖。鄭明誠示意他坐下,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麵,把資料夾開啟。

“喝茶嗎?”鄭明誠問。

“不用。”

“那好。”鄭明誠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張矛臉上,“前天晚上鳳凰山的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張矛沒說話。

“我親眼看見那個……東西。”鄭明誠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那個渾身發紅的……人形物體。還有那個死去的老人。還有你。”

他盯著張矛:“我需要知道,那是什麽。”

張矛靠在椅背上,看著鄭明誠。這個男人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

“你不會想知道的。”張矛說。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鄭明誠把資料夾推到他麵前,“鳳凰山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那座漢墓已經被盜嚴重。我們的人在墓裏發現了符紙、香灰,還有一些……我說不清的東西。你是關鍵當事人,我有責任調查清楚。”

張矛低頭翻了翻資料夾,裏麵是現場照片。許仲遠的屍體、盜洞口的符紙灰燼、墓室裏的石棺、牆上模糊的刻痕。

還有一張,是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麽?”鄭明誠指著那張照片。

“灰。”

“什麽灰?”

張矛抬起頭看著他:“如果我說,那是那個‘渾身發紅的東西’留下的,你信嗎?”

鄭明誠沉默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父親是中學語文老師,教了一輩子書。他從小就告訴我,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世上所有的事,都能用科學解釋。如果解釋不了,那是科學還沒發展到那一步。”

張矛沒接話。

“可那天晚上……”鄭明誠的聲音低下去,“我親眼看見的,我沒辦法解釋。”

張矛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也沒那麽討厭。他隻是太相信自己的規則,相信了四十多年,突然發現規則之外還有東西,換誰都受不了。

“鄭科長,”張矛說,“你要的答案,我給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訴你兩件事。”

鄭明誠抬起頭。

“第一,那天晚上如果沒有我,你和你的人都會死。第二,這件事還沒完,還會有人死。”

鄭明誠的瞳孔縮了縮。

“什麽叫還會有人死?”

張矛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是文物局的小院子,幾個工人正在搬運剛出土的陶片。

“那個跑掉的黑袍人,叫張元化。他要複活,需要活人的生機。那幾個盜墓賊是他的祭品,你們那天在場的人,也已經被他盯上了。”

鄭明誠的臉色變了:“你憑什麽這麽說?”

“憑我是他師兄的徒弟。”張矛轉身看著他,“憑我比他更瞭解他想要什麽。”

鄭明誠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你到底是什麽人?”

張矛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那是塵外居的名片,上麵印著“古玩鑒定、風水諮詢”幾個字。

“開古玩店的。”他說,“順便處理一些,你們管不了的事。”

鄭明誠拿起名片,看了又看。

“你知道這聽起來像什麽嗎?”

“像騙子。”張矛笑了笑,“但你不是親眼見過嗎?”

鄭明誠沉默了。

敲門聲響起。一個年輕人探進頭來:“鄭科長,鳳凰山那邊有新發現,您去看看嗎?”

鄭明誠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迴頭:“你別走,等我迴來。”

張矛聳聳肩。

鄭明誠剛走,手機就響了。老徐打來的:“張矛,你猜對了。另外兩個盜墓賊,找到了。”

“在哪兒?”

“城北廢棄化工廠,死了。死狀和醫院那個一樣,幹屍。”

張矛閉上眼睛。

“還有,”老徐的聲音壓低了,“現場留下了字,用血寫的。”

“什麽字?”

“張矛。”

張矛的呼吸頓住。

“那兩個字寫在地上,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三天後,塵外居。師叔來訪。”

張矛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張矛?張矛你在聽嗎?”

“在聽。”

“你得罪什麽人了?要不要我派人……”

“不用。”張矛打斷他,“這事你們管不了。別靠近那個化工廠,也別來塵外居。”

“可是——”

“老徐,聽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行。你自己小心。”

電話結束通話。

張矛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三天後。張元化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後,他來取什麽?自己的命?還是師父留下的那道符?

門口傳來腳步聲。張矛以為是鄭明誠迴來了,轉過身——

是周茂生。

老頭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進來。他看了眼空蕩蕩的辦公室,又看向張矛。

“談完了?”

“你怎麽來了?”

“路過。”周茂生在鄭明誠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名片看了看,“塵外居,風水諮詢。你倒是會給自己貼金。”

張矛沒心情開玩笑:“張元化留話了。三天後來找我。”

“我知道。”周茂生放下名片,“我來就是為了這事。”

他看著張矛,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期待。

“你師父留下的那道符,在塵外居。”

張矛愣住:“什麽?”

“你以為你師父讓你住那兒,是隨便選的?”周茂生站起來,走到窗邊,“那棟樓底下,鎮著的東西,你一直不知道是什麽吧?”

張矛想起李嬸,想起師父信裏那句“塵外居樓下之物,時機到時自知”。

“是什麽?”

周茂生沒迴答,隻是看著窗外。樓下,鄭明誠正急匆匆地走迴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製服的人。

“你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周茂生轉身往外走,“晚上我來找你。”

“等等——”

但周茂生已經走了,和鄭明誠擦肩而過。鄭明誠看了他一眼,沒在意,直接推門進來。

“張矛,你得跟我走一趟。”

張矛看著他:“怎麽了?”

“鳳凰山那邊又出事了。”鄭明誠的臉色很難看,“墓室裏那具石棺,剛才自己開了。”

下午兩點,鳳凰山。

警戒線拉了三層,穿著製服的人來迴走動。張矛跟在鄭明誠身後,穿過人群,走到盜洞口。

洞口已經被擴大,搭起了簡易的木梯。鄭明誠指了指:“下去吧。”

張矛看了他一眼:“你讓我下去?”

“你比我懂這個。”鄭明誠說,“而且,如果真像你說的,我們都被盯上了,那我有權知道真相。”

張矛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

他順著木梯下去。

墓室裏比上次更陰冷。手電的光掃過去,石棺的蓋子果然開了,斜靠在一邊。張矛走近,往裏麵看——

空的。

石棺裏什麽都沒有。那具赤紅的幹屍,不見了。

但棺底有東西。

張矛用手電照著,看清了。棺底刻著一行字,是刀刻的,痕跡很新:

“三天後,塵外居。帶他來。——元化留。”

張矛盯著那行字,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帶他來”——帶誰來?自己?還是……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張元化要的不是自己的命。他要的是自己這個人。因為隻有自己能解開師父留下的符。

所以他不殺自己,隻是警告。他在逼自己去找他。

張矛站起來,爬出墓室。

鄭明誠在洞口等著:“裏麵有什麽?”

張矛看著他,猶豫了一秒,還是說了實話:“張元化留的字。讓我三天後去塵外居。”

“去幹什麽?”

“不知道。”張矛拍拍身上的土,“但鄭科長,接下來的事,你真的別摻和了。”

鄭明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我信證據。”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張矛。

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玉蟬,漢代常見的葬玉。但張矛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玉蟬上刻著一道符,很小,但筆畫清晰。

“這是今天在墓室角落裏發現的。”鄭明誠說,“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張矛接過玉蟬,仔細看了看。那符他認識——是清微派的“鎮魂符”,專門用來封印魂魄的。

“這是我師父的。”他說。

“你師父?”鄭明誠皺眉,“他在墓裏留這個幹什麽?”

張矛沒迴答,但心裏隱約有了答案。

師父來過這裏。在張元化複活之前,他就來過。他留了這道符,不是為了封印什麽,而是為了傳遞一個資訊。

張矛把玉蟬翻過來,背麵果然刻著字,極小,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樓底見。”

傍晚,塵外居。

張矛推開門,店裏一切如常。茶台上的香還在燃,師父的像前供著新鮮的水果。他走到裏屋,拉開地板上的一個暗格——那是師父留下的,他從來沒開啟過。

暗格裏放著一個木盒,巴掌大小,烏木的,上麵刻著和玉蟬一樣的符。

張矛開啟木盒。

裏麵是一枚古銅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師父的筆跡:

“矛兒:

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應該已經見過你師叔了。

別怕。他不敢殺你。因為隻有你能解開樓下的封印。

那封印裏,是咱們清微派的鎮派之物。也是你師叔一直想要的東西。

三天後他來,你就帶他下去。讓他親手解開封印。

然後,你就會明白一切。

師字”

張矛盯著那張紙條,腦子裏一片空白。

樓下的封印。鎮派之物。讓張元化親手解開。

師父到底在算計什麽?

敲門聲響起。

張矛收起木盒,走到外間。門推開,是周茂生。

老頭走進來,四處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地板上。

“感覺到了嗎?”他問。

張矛皺眉:“什麽?”

“樓下那東西,在動。”

張矛一愣。他凝神感應——什麽異常都沒有。

但周茂生的臉色很嚴肅:“你道行不夠,感覺不到。但那東西確實在動。它在等。”

“等什麽?”

周茂生看著他,眼神複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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