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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隱修人 第十七章尋常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4 04:44:46

一年後。

清晨六點,塵外居。

張矛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老城區慢慢醒來。樓下的早點攤已經冒起熱氣,劉大爺的修鞋攤擺好了,王阿姨拎著菜籃子路過,扯著嗓子跟誰打招呼。遠處cbd的高樓在晨光裏泛著金色,一切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但又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一年,他每天早晚打坐不輟,內丹功夫又進了一步,雖然還沒突破煉炁化神,但已經摸到了門檻。師父說,快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張哥,早。”

小靜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放在窗邊的桌上。她十七歲,個子長高了一截,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眼神比同齡人沉靜。這一年她跟著張矛學道,每天早起打坐,晚上寫日記,已經能靜下一炷香了。

“今天的功課做了?”張矛接過茶。

“做了。”小靜點頭,“打坐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點什麽。”

張矛看著她:“看到什麽?”

“一個地方,黑黑的,有很多符咒。中間有塊大水晶,水晶裏好像有個人。”小靜描述著,“那個人穿著紅衣服,閉著眼睛,但我覺得他在看我。”

張矛的手頓了頓。

那是龍虎山禁地。那是厲無血。

他從來沒跟小靜詳細說過那裏的事。

“以後打坐的時候,別往那兒看。”張矛說,“有些東西,看了不好。”

小靜點點頭,沒問為什麽。她這一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該問的不問。

樓下傳來周茂生的聲音:“張矛,下來吃飯!”

早飯是豆漿油條,劉大爺送來的。張元清坐在主位,氣色比一年前好多了。張元化坐他旁邊,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樣子,但臉上的陰鬱少了許多。周茂生一邊吃一邊翻著手機,忽然“嗯”了一聲。

“怎麽了?”張矛問。

“老徐發訊息,說最近有幾起命案。”周茂生把手機遞過來,“死的人,都跟邪修有點關係。”

張矛接過手機看了看。三個死者,兩個是曾經在江湖上跑單幫的野道士,一個是被逐出師門的棄徒。死法都一樣——渾身幹枯,像被抽幹了生機。

“血雲樓?”張元化問。

周茂生點頭:“很像他們的手法。但這一年他們一直沒動靜,怎麽突然又出來了?”

張元清放下筷子:“可能是聽到什麽風聲了。”

張矛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龍虎山封印的事。

一年來,他每個月都和青陽道長通一次電話,瞭解封印的情況。前幾個月都還好,但從上個月開始,青陽說封印有些鬆動,水晶上的裂紋又開始變深。

清微劍還在那裏鎮著,但似乎撐不了太久了。

門外傳來汽車聲。很快,鄭明誠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鄭國棟。

一年過去,鄭明誠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他不再穿那身刻板的公務員製服,而是換了休閑夾克,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他調到文物局新成立的“特殊文化遺產科”,專門處理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事。

鄭國棟更是成了塵外居的常客。他每週都來,跟張元清喝茶聊天,從《道德經》聊到《莊子》,從道教史聊到現代哲學。他的世界觀碎了,但他在廢墟上重建了一個更大的。

“張矛,老徐那邊的事你知道了?”鄭明誠坐下就問。

張矛點頭。

“我查了一下那三個人的底細。”鄭明誠從包裏掏出一個資料夾,“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認識同一個人。”

他把一張照片推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長相普通,穿著灰色夾克,站在一個工地門口。

“這個人叫趙四,是個包工頭,但暗中替邪修介紹活兒。那三個死者,都是他介紹給一個神秘買主的。”鄭明誠說,“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死法和那三個人一樣。”

張矛看著那張照片,眉頭皺起來。

“神秘買主有線索嗎?”

鄭明誠搖頭:“趙四做事很小心,從不留記錄。但據他的手下說,那個買主說話帶著點南方口音,個子很高,總是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張元清忽然開口:“鬼手無常。”

屋裏安靜了幾秒。

周茂生點頭:“有可能。他一年沒露麵,現在突然出現,恐怕是……”

他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封印快撐不住了。

手機響了。張矛看了一眼,是青陽道長打來的。

“張矛。”青陽的聲音很疲憊,“封印的情況不太好。你得來一趟。”

“我明天就到。”

掛了電話,張矛看向師父。

張元清點點頭:“我跟你去。”

張元化站起來:“我也——”

“你留下。”張元清看著他,“塵外居需要人守著。萬一鬼手無常的目標是這裏呢?”

張元化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靜跑去開門,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二十出頭,穿著龍虎山的灰色道袍,眉清目秀,笑眯眯的。

“請問,張矛張師兄在嗎?”

張矛走過去:“我是。”

年輕人雙手合十,行了個禮:“我是龍虎山青陽師叔座下弟子,叫明心。師叔讓我來送信,順便接你們。”

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張矛。

張矛拆開,確實是青陽的筆跡,大意是封印情況緊急,請張矛盡快前往,並讓明心一路隨行,有個照應。

張矛看嚮明心。年輕人站得筆直,目光清澈,看不出什麽異常。

“辛苦了。”張矛說,“我們明天出發,你今晚住這兒?”

明心點頭:“多謝張師兄。”

晚上,塵外居。

明心被安排住在樓下的小房間裏。張矛躺在二樓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摸著手腕上的銀鐲——李嬸留下的,說能擋一次災。李嬸迴茅山快一年了,偶爾打電話來,說掌教的身體一直沒好,她得留在那邊照應。

樓下傳來輕微的聲響。

張矛坐起來,屏息細聽。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麽東西碰到桌子,又迅速停住。他起身,輕手輕腳下樓。

樓下沒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一片朦朧。他走到小房間門口,側耳聽了聽——裏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像是睡得很沉。

他又在店裏轉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

正要上樓,忽然看到茶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條。

他開啟,借著月光看。上麵隻有兩個字:“小心。”

是張元化的筆跡。

張矛心裏一緊,看向小房間的門。門關著,一切正常。

他迴到樓上,把那紙條燒掉。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張矛、張元清、明心三人出發前往龍虎山。

高鐵上,明心坐在張矛旁邊,一路上都很安靜,偶爾看看窗外的風景,偶爾低頭翻看手機。張矛注意到他的手很白,修長,不像常年幹粗活的。

“明心,你入龍虎山幾年了?”張矛問。

明心抬起頭,笑了笑:“三年了。”

“三年就能被青陽師叔派出來辦事,不錯啊。”

明心謙虛地搖頭:“是師叔抬愛。”

張元清坐在對麵,閉目養神,一句話沒說。

下午三點,列車抵達鷹潭北站。龍虎山派了車來接,一路開到青雲別院。

青陽道長站在門口迎接。他的傷早好了,但臉色還有些蒼白,看到張矛,勉強笑了笑。

“來了。”

張矛點頭,跟著他進去。

落座後,青陽直接進入正題:“封印的情況,比我想的嚴重。”

他拿出一張照片,是禁地深處那塊水晶的近距離拍攝。水晶上的裂紋比一年前多了好幾條,有些已經快延伸到中央。

“清微劍還在鎮著,但劍氣在減弱。”青陽說,“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撐兩個月。”

張矛看向師父。

張元清沉思了一會兒,說:“有沒有辦法請三派掌門出手?”

青陽苦笑:“龍虎山天師閉關的地方,我們進不去。茅山掌教去年冬天過世了,新掌教剛剛繼位,還沒坐穩。閣皂山那邊倒是願意幫忙,但獨木難支。”

屋裏陷入沉默。

明心站在門口,一直沒說話。

張矛忽然問:“能不能用其他法器輔助清微劍?”

青陽搖頭:“試過了。我們龍虎山的鎮山法器也放進去幾件,但效果不大。清微劍是你師祖親手煉的,專克厲無血的邪氣,其他的都不如它。”

張矛咬了咬牙。

張元清站起來:“先進去看看再說。”

青陽點頭,帶路前往禁地。

傍晚,禁地入口。

老道士還是坐在那裏,須發更白了。他看了張矛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一行人進去。

穿過熟悉的甬道,經過一間間石室,來到第十三間。再往下,走過長長的台階,來到那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水晶還在那裏。清微劍懸在水晶上方三尺,劍身的光芒比一年前暗淡了許多。水晶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密佈,有些地方甚至能隱約看到裏麵的人影。

張矛盯著那個人影,那種心悸的感覺又來了。

那個人影,似乎在動。

不,不是似乎。

他分明看到,厲無血的嘴唇,在微微翕動。

像是……在說什麽。

“師父!”張矛指著水晶,“他在動!”

張元清和青陽同時看過去。水晶裏,一切如常。

“你看到什麽了?”張元清問。

張矛張了張嘴,想描述,但那一瞬間的影像已經消失。水晶裏,隻有那個被封著的人,一動不動。

“可能是我眼花了。”他說。

張元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青陽走到水晶前,伸手感應了一下,臉色凝重。

“劍氣減弱的速度比我想的快。最多一個月,清微劍就鎮不住了。”

一個月。

張矛攥緊拳頭。

身後,明心的目光落在那塊水晶上,又很快移開。

沒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晚上,青雲別院。

張矛坐在房間裏,睡不著。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厲無血的嘴唇在動——那是幻覺嗎?還是……

敲門聲響起。

“進來。”

明心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茶。

“張師兄,睡不著?”他把茶放在桌上,“青陽師叔讓我給你送杯安神茶。”

張矛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明心。

“謝謝。”

明心在椅子上坐下,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張師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張矛看著他:“說。”

“清微劍是你們清微派的鎮派之寶,對不對?”

張矛點頭。

“那如果清微劍一直留在這兒,你們清微派就沒有鎮派法器了。”明心看著他,“你不心疼?”

張矛沉默了一會兒,說:“心疼。但沒辦法。劍沒了可以再找,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明心點點頭,站起來。

“張師兄是個明白人。”他走到門口,又迴頭,“對了,明天如果去禁地,最好多帶幾個人。”

張矛一愣:“為什麽?”

明心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那個地方,有點陰。”

他推門出去。

張矛盯著那杯茶,很久沒動。

第二天一早,青陽急匆匆地敲門。

“張矛!出事了!”

張矛翻身起來:“怎麽了?”

“禁地的封印,昨晚又裂了一道。”青陽的臉色很難看,“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到一個月。”

張矛穿好衣服,和張元清一起趕往禁地。

明心跟在後麵,一言不發。

再次站在水晶前,張矛清楚地看到,水晶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紋,從底部一直延伸到中央。那道裂紋比其他的都深,幾乎快穿透了。

清微劍的光芒更加暗淡。

張元清伸手感應了一下,臉色凝重。

“有人在裏麵往外推。”

張矛心裏一寒。

“你是說,厲無血在主動衝擊封印?”

張元清點頭。

“他感覺到了什麽。”

青陽問:“感覺到什麽?”

張元清看向張矛。

“感覺到了清微派掌門來了。”

張矛愣住。

張元清的聲音很低:“厲無血當年和你師祖交過手,他知道清微派的功法氣息。你來了,他感應到了,以為有機會。”

張矛看著水晶裏的人影,那模糊的麵容似乎又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明心昨晚的話——“那個地方,有點陰”。

明心。

他猛地迴頭,找明心的身影。

明心站在最後麵,靠著石壁,正看著他。

看到張矛的目光,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像是……另一個人。

張矛的手下意識按向腰間——空的,清微劍不在。

“師父。”他壓低聲音,“那個明心,有問題。”

張元清的目光掃過去,也察覺到了不對。

但明心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從陰影裏走出來。

“張掌門好眼力。”他說,聲音也變了,變得沙啞,像砂紙磨石頭,“可惜,晚了。”

他抬手,臉上的麵板開始扭曲。那張年輕的臉像麵具一樣皺起來,然後整個剝落,露出另一張臉。

慘白的麵板,深陷的眼眶,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鬼手無常。

“一年不見。”他說,“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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