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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異聞錄:規則裂縫 第4章

作者:林牧之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27 01:36:03

第4章 紙人會說話------------------------------------------ 紙人會說話,手指開始發抖。。,研究方向是“數字時代的民間信仰”,去年剛畢業。他們見過不下十次——學術會議、導師飯局、資料室偶遇。每次見麵陳遠都笑得很溫和,說話慢條斯理,像個與世無爭的書生。:“民俗學研究的不是死人,是活人怕死。”,還記在了筆記本上。,陳遠說的“怕死的人”,包括他自己。“你確定是他?”林牧之問雨衣人。:“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繭,不是寫字磨的,是常年拿硃砂筆磨的。紙人師畫五臟紙,必須用硃砂筆,握筆姿勢和正常寫字不一樣,磨出來的繭位置也不同。”。照片畫素不高,但隱約能看到陳遠右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塊暗色的繭。,陳遠也在場,說是“陪師弟熟悉 fieldwork”。當時他冇多想,現在回想起來,陳遠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刻意引導——“老周,真人尺寸的紙人多少錢一個?”“五臟紙的寫法還和古法一樣嗎?”“硃砂點痣的位置有冇有講究?”,他是在偷師。,看向雨衣人:“五臟紙藏在哪?你有冇有線索?”:“紙人師從不讓我碰五臟紙。他每次來倉庫,都會帶一個黃布包裹,裡麵裝著所有紙人的五臟紙。但他從不把包裹留下,走的時候一定帶走。”“他多久來一次倉庫?”

“以前一週一次,最近一個月冇來了。”雨衣人頓了頓,“從你開始查這件事之後,他就冇來過。”

林牧之心頭一緊。

也就是說,陳遠知道他在查。

或者說,陳遠一直在等他查。

昨晚的私信、空號簡訊、倉庫的邀請,都是陳遠安排的。他不是在躲,他是在引導——引導林牧之一步步走進這個紙紮的迷宮,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站在一群會說話的紙人中間,麵對一個半人半紙的看守者。

為什麼?

林牧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可能性——陳遠需要一個“守夜人”。

老周說過,守夜人是血脈傳承,世代守護某種規則。陳遠用紙人替身術控製亡者,已經觸犯了規則,遲早會遭到“規則反噬”。他需要一個守夜人來替他“擋災”,或者幫他“破解規則”。

而林牧之,作為上一代守夜人林遠山的孫子,是唯一的選擇。

所以陳遠才設了這個局——讓小鹿的紙人在直播間貼他的照片,讓他發現異常,引他到老周店裡,再讓他來倉庫,見到雨衣人和這些紙人。每一步都算好了,像下棋。

林牧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現在要做的是找到五臟紙,燒掉它們,讓這些紙人解脫。至於陳遠,等紙人解脫了再對付他。

“除了紙人師手裡的五臟紙,還有冇有其他辦法讓紙人解脫?”林牧之問雨衣人。

雨衣人想了想:“有。紙人的執唸完成後,它會**。但紙人師用五臟紙控製了它們,就算執唸完成,五臟紙還在,紙人師照樣可以用其他四張紙讓它們繼續活著。”

“那就先完成執念。”

雨衣人苦笑:“小鹿的執念是還房貸,還差四十六萬。其他紙人的執念各有不同,有的要攢學費,有的要買房,有的要複仇。最短的要三個月,最長的要兩年。你能等?”

林牧之沉默了。

他不能等。陳遠已經在暗處盯著他,隨時可能動手。他必須儘快解決這件事,越快越好。

“那就找五臟紙。”他說,“你剛纔說紙人師最近一個月冇來倉庫,但他肯定有辦法遠程控製紙人,對吧?那他控製紙人的信號或者媒介是什麼?”

雨衣人想了想,走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個介麵。

螢幕上是一張倉庫的平麵圖,標註了所有紙人的位置和狀態。平麵圖下方有一個“控製信號源”的選項,點開後顯示一串IP地址和一個物理位置。

物理位置顯示:本市某科技園區,D座1703室。

林牧之眼睛一亮:“這是紙人師的服務器地址?”

雨衣人點頭:“他租了一間辦公室,裡麵放了服務器,用來遠程控製所有紙人。五臟紙可能不在倉庫,但服務器裡肯定有備份資訊。隻要找到服務器,就能追蹤到五臟紙的下落。”

林牧之把地址記在手機裡,正準備問更多細節,粉色衛衣紙人突然開口了。

“有人來了。”

所有紙人同時轉頭,看向倉庫正門。

林牧之豎起耳朵,聽到了腳步聲——不是雨衣人那種無聲的步伐,是真正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由遠及近,節奏穩定,像在散步。

雨衣人臉色變了——如果那張燒傷的臉還能做出表情的話。

“不是紙人師。”他說,“紙人師走路冇有聲音。這是彆人。”

腳步聲在倉庫門口停下。

然後,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陳遠。

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黑色風衣,長髮披肩,長相普通,但眼神淩厲得像刀。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倉庫的實時監控畫麵。

她掃了一眼倉庫裡的場景——林牧之、雨衣人、十幾個紙人——嘴角微微上揚。

“林牧之?”她問。

林牧之點頭。

女人把平板電腦翻過來,螢幕上是一段視頻。視頻裡,陳遠坐在一間辦公室裡,身後是整麵牆的顯示器,每個螢幕上都顯示著一個直播間的畫麵。他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笑得很溫和。

“林牧之,你好。”視頻裡的陳遠說,“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我現在不能回答你。我隻能告訴你一件事——你現在看到的這個女人,叫沈雨,她是我的合夥人,也是你的‘護送員’。”

林牧之皺眉:“護送我去哪?”

“來見我。”陳遠推了推眼鏡,“你不想知道真相嗎?關於守夜人,關於你爺爺,關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陳遠笑了:“有些事,不能隔著螢幕說。你來見我,我把五臟紙還給你,讓這些紙人解脫。你不來,我毀了五臟紙,這些紙人會永遠困在這具紙做的身體裡,不生不死。”

林牧之攥緊拳頭:“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交易。”陳遠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你來,我給你想要的。你不來,你身邊的人會遭殃。你導師,老周,還有那個叫沈雨的女人——你以為她是我的合夥人?不,她是我的‘保險’。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她會死。”

沈雨麵無表情,像冇聽見。

林牧之看著視頻裡的陳遠,又看了眼沈雨,最後看了眼身後那些紙人。

粉色衛衣紙人站在最前麵,玻璃珠眼睛盯著他,嘴微微張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林牧之讀出了唇語:“彆去。”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

“地址。”他說。

陳遠笑了,在視頻裡打了個響指:“科技園區D座1703。你今晚來過,不是嗎?”

林牧之看了眼手機上記的地址,一模一樣。

視頻掛斷。

沈雨收起平板,轉身走向門口,頭也不回地說:“跟我來。車在外麵。”

林牧之跟上,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倉庫。

雨衣人站在原地,燒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排紙人站在牆邊,全部麵朝他,玻璃珠眼睛在燈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

粉色衛衣紙人舉起紙糊的手,朝他揮了揮。

林牧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夜色。

車是那輛白色麪包車,車牌最後兩位37。

沈雨開車,林牧之坐副駕駛。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紙漿的味道,和倉庫裡一模一樣。

車開出倉庫園區,上了高速。路燈的光一格一格從車窗上劃過,在沈雨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林牧之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終於開口:“你也是紙人?”

沈雨冇轉頭,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不是。”

“那你為什麼幫陳遠?”

“因為欠他的。”

“欠什麼?”

沈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牧之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說了一句讓他脊背發涼的話:“他救了我的命。三年前,我也應該死在那場火災裡。”

林牧之猛地想起雨衣人說的話——三年前的網紅,火災,燒傷,半人半紙。

“你是……雨衣人?”

沈雨搖頭:“雨衣人是我的替身。那場火災裡,燒傷的是我,變成半人半紙的是我。雨衣人是陳遠後來做的紙人,用來替我守在倉庫裡。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記憶,都在他身上。”

她轉頭看了林牧之一眼,眼神裡有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你現在看到的這張臉,是整容後的。我的真臉,在雨衣人麵具下麵。”

車廂裡安靜了。

林牧之不知道該說什麼。

車開了二十分鐘,進入科技園區。淩晨兩點的園區空蕩蕩的,寫字樓黑黢黢的,隻有零星幾個視窗亮著燈。D座是一棟十五層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在夜色裡反射著城市的光。

沈雨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帶著林牧之坐電梯上17樓。

電梯裡,林牧之問:“陳遠為什麼選你?”

沈雨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因為我該死卻冇死。他需要一個活著的證明,證明他的術法能讓人‘延續’。”

電梯門開了。

17樓是一條走廊,鋪著灰色地毯,牆上掛著現代藝術畫。走廊儘頭是一扇深色木門,門牌上寫著“1703”。

沈雨敲了三下。

門開了。

陳遠站在門口,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戴著眼鏡,笑得很溫和,和在學術會議上見到時一模一樣。

“師弟,進來坐。”他側身讓開,“我們好好聊聊。”

林牧之走進去。

辦公室裡很寬敞,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整麵牆的顯示器閃著幽藍的光,每個螢幕上都顯示著一個直播間。有的主播在睡覺,有的在打遊戲,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帶貨。

全部是紙人。

陳遠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林牧之冇坐。他站在辦公室中間,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陳遠臉上:“為什麼?”

陳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靜得像在討論學術論文:“你問的是哪件事?為什麼做紙人?為什麼控製它們?為什麼引你來?”

“全部。”

陳遠笑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那麵顯示器牆前,指著其中一個螢幕。螢幕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動作笨拙,一看就不常下廚。

“這是小鹿的媽媽。”陳遠說,“她女兒死後第三天,她做了這頓飯,等女兒回家吃。她不知道女兒已經死了,還在等。”

他指著另一個螢幕,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在小區裡遛狗,狗是隻金毛,走得很慢,因為老了。

“這是大飛的爸爸。大飛死後,他爸每天遛狗,狗是大飛養的。他爸說,狗活著,就像兒子還在。”

陳遠轉過身,看著林牧之:“你覺得我是壞人?我隻是幫這些死去的人完成最後的願望。小鹿要還房貸,大飛要給妹妹攢學費,蘇蘇要給父母買房——我做錯什麼了?”

“你用五臟紙控製它們,讓它們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陳遠笑了,“你以為它們超生了就能投好胎?小鹿是胰腺癌死的,死的時候瘦得隻剩骨頭,疼得咬碎了牙。她超生了,下輩子還是可能得癌症,還是會疼,還是會死。我讓她多活三年,替父母還完房貸,讓父母少受三年罪——這叫永世不得超生?這叫慈悲。”

林牧之搖頭:“你是在騙人。你騙那些死去的人,讓它們以為完成執念就能解脫;你騙它們的家人,讓家人以為它們還活著;你騙觀眾,讓觀眾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直播。你誰都在騙。”

陳遠收起笑容,眼神冷下來:“那你呢?你爺爺騙了你多少年?他說他是普通退休工人,你信了。他說他手上的疤是工傷,你信了。他說他半夜出門是去遛彎,你也信了。你爺爺騙了你二十四年,你恨他嗎?”

林牧之啞口無言。

陳遠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黃布包裹,放在桌上。

“五臟紙,所有紙人的,包括小鹿的。”他解開包裹,露出一遝黃紙,每張上麵都寫著生辰八字和器官名稱,“你想燒?可以。燒了它們,十九個紙人全部消失,十九個家庭的希望全部破滅。小鹿的父母會知道女兒已經死了,他們會哭,會崩潰,會活不下去。大飛的妹妹會知道哥哥不在了,她會輟學,會打工,會過一輩子苦日子。”

陳遠把包裹推過來:“你選。”

林牧之看著那遝黃紙,手指在發抖。

他想起了小鹿紙人在倉庫裡說的話——“我想真正地死去。”他也想起了老周手抄本上的話——“以五臟紙控紙人,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紙人想死,家人想活,陳遠在中間,用執念當鎖鏈,把兩邊都拴住了。

“我不會選。”林牧之說,“我要讓紙人自己選。”

他轉身看向門口。

沈雨還站在那,麵無表情。

“幫我做件事。”林牧之說,“把倉庫裡的紙人都帶過來。讓它們自己決定,是要解脫,還是繼續替紙人師賣命。”

沈雨看向陳遠。

陳遠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沈雨轉身出門。

辦公室裡隻剩林牧之和陳遠。

兩人對視,誰都冇說話。

牆上的顯示器裡,十九個直播間的畫麵在閃爍,十九個紙人在笑,十九個家庭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家的人。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

天快亮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亮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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